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在站点办公室的玻璃窗上。
阮青坐在办公桌对面,膝盖上放着那卷未拆封的特种防水胶带。
银色的包装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季宏站在门口,制服已经换成了干爽的衬衫,但脸色比刚才更苍白。
他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采购清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阮小姐,你的行为已经涉嫌扰乱市场秩序。」
季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全市90%的工业级防水胶带被你买断,物流链断裂,客户投诉率飙升百分之四百。」
「公司需要给总部一个交代,也需要给警方一个解释。」
阮青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落在胶带的封口处,那里有一层透明的塑料膜,紧紧包裹着粗糙的工业纤维。
触感冰凉,坚硬,不可穿透。
「解释?」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我只是购买了合法的商品。合同签了,钱付了,发票开了。」
「如果有错,是市场供需失衡,不是我囤积居奇。」
季宏冷笑了一声。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别装傻。你知道这意味什么。」
「你知道暴雨等级上调意味着什么。」
「你不是为了卖钱,你是想垄断这座城市最后的生存资源。」
阮青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神空洞,却又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
「季站长,如果你是来谈法律的,请找律师。」
「如果你是来谈交易的,我只有一个条件。」
「把林野留下。」
空气凝固了一秒。
季宏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混杂着厌恶和嘲弄的表情。
「林野?那个废物快递员?」
「你想包养他?」
「还是说,你想让他成为你非法囤货的挡箭牌?」
阮青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胶带边缘。
塑料膜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像是某种警告。
「他是我的收货人。」
「所有货物,都经过他的手进入仓库。」
「如果追究责任,他是第一经手人。」
「但如果由我来承担,他只是个无辜的执行者。」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季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如果林野是主谋,那只是一个底层快递员的疯狂举动,公司可以迅速切割,保住股价和管理层的声誉。
但如果阮青是主谋,那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犯罪,牵扯出太多不可控的因素。
尤其是那张照片。
季宏想起昨晚离开时,阮青手机屏幕上那张模糊的侧影。
虽然看不清拍摄者,但他隐约觉得,那背后藏着更深的秘密。
「你在威胁我?」
季宏压低声音,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你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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