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彻底黑了。
最后一点电量在十分钟前耗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
施念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
周围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没有路灯，没有邻居的灯光，甚至连窗外暴雨冲刷玻璃的微光都被厚重的云层吞噬。
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以及雨声。
那种声音不再是敲击，而是轰鸣。
像无数吨水从高空倾泻而下，要把这座老旧的小区连根拔起。
施念低下头。
借着手机黑屏前最后一瞬的反光残影，她看清了掌心的东西。
半截银色工业防水胶带。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边缘参差不齐，像是某种残缺的伤口。
唐叙留下的。
也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
施念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被看穿的恐惧。
刚才在五金店里，唐叙剪断胶带的那一刻，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她的指尖。
那一瞬间的温度，比周围的空气更冷。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在失业。
知道她在崩溃边缘徘徊。
甚至知道她囤积这卷胶带，不仅仅是为了防漏雨，更是为了抓住某种即将碎裂的安全感。
“谁掌握资源，谁就掌握规则。”
唐叙的话在黑暗中回荡。
施念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入胶带的背胶面。
粘性很强。
扯不开。
就像此刻被困住的她。
她必须确认一件事。
确认唐叙离开后，这半截胶带是否还保留着那个男人的痕迹。
如果这只是幻觉，如果这一切只是她精神崩溃前的臆想，那么这半截胶带就是冰冷的塑料。
但如果它是真实的……
施念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从阳台缝隙渗进来的雨水腥气。
她闭上眼，将鼻子凑近那半截胶带。
这是她能做的唯一动作。
在绝对的黑暗中，视觉失效，触觉和嗅觉成了最后的防线。
她小心翼翼地嗅着。
起初，只有工业胶水刺鼻的气味。
那是廉价的、粗糙的味道。
但在那股化学气味之下，似乎藏着别的什么。
很淡。
几乎被雨水的湿气掩盖。
施念屏住呼吸，身体前倾，直到鼻尖几乎贴上那银色的表面。
烟草味。
淡淡的，带着苦涩的沉淀感。
不是刚点燃的新鲜烟味，而是混杂在冲锋衣纤维里、经过长时间行走后残留的旧烟草气息。
紧接着，是一丝泥土的腥气。
湿润的，冰冷的，带着小区花坛里腐烂落叶的味道。
施念猛地睁开眼。
虽然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但她的心跳却骤然加速。
是真的。
唐叙来过。
他不是幻影。
那半截胶带沾着他身上的味道。
那些味道像是一张网，将她牢牢罩住。
她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缺氧，而是因为这种赤裸的暴露感。
唐叙通过这半截胶带，无声地宣告了他的存在。
他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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