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像发了疯的兽，撞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施念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手里死死攥着那卷银色工业防水胶带。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胶带的塑料包装里。
阳台上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树叶和不知名的垃圾。
雨水顺着窗框的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汇成一条蜿蜒的小溪。
那条裂缝就在离地三十厘米的地方，像一张张开的嘴，贪婪地吞噬着室内的干燥。
唐叙站在裂缝的另一侧。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冲锋衣，袖口沾着干涸的泥点。
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仿佛外面不是即将切断所有通讯的暴雨，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阵雨。
“别发愣。”
唐叙的声音低沉，穿透了雨声，直接钻进施念的耳膜。
“胶带不够长。”
施念猛地回神。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胶带。
确实，这一卷已经被她用去了一大半。
刚才封住上方那道细缝时，她就感觉到重量变轻了。
现在剩下的部分，只够再缠两圈。
但裂缝的长度，远远超出了这两圈的覆盖范围。
“那就接上！”
施念语速极快，带着压抑的颤抖。
她试图从口袋里掏出备用胶带，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三个月没工作的焦虑、失业的恐慌、还有对断网断电的恐惧，此刻全变成了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她没有备用胶带。
她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这最后一卷上，以为只要堵住这里，就能挡住外面的世界。
但现在，世界正在崩塌。
“没有备用的？”
唐叙走近了一步。
他的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没有看施念慌乱的脸，而是盯着那条还在扩大的裂缝。
水流变得湍急，黑色的泡沫在裂缝边缘翻滚。
“撕开。”
他命令道。
施念愣了一下。
“什么？”
“把剩下的胶带撕开。”
唐叙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中间断开，我们就用重叠法。多缠三圈，利用粘性互相固定。”
施念咬了咬牙。
这种方法风险很大。
如果粘性不够，或者水压太大，接头处就是最薄弱的环节。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颤抖着手，撕开了胶带的封口。
银灰色的胶条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尽管现在只有昏暗的天光。
“你按住左边。”
唐叙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示意施念将胶带的一端贴在他指定的位置。
施念犹豫了一秒。
她的手伸出去，指尖触碰到唐叙掌心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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