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弹窗还在闪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施念。
窗外,雨声不再是淅沥,而是轰鸣。
那是城市排水系统崩溃前的最后一声咳嗽。
施念站在阳台的玻璃门前,手指冰凉,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手里攥着那卷银色工业防水胶带。
包装已经被撕开一角,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胶体。
就在刚才,她在口袋里摸到了那张收据。
*已预留,勿动。*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生疼。
老陈的暗示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卷胶带,从一开始就是给唐叙准备的?
还是说……
施念猛地回头,看向背包。
那里除了胶带,还藏着另一样东西。
一样她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不该被任何人知道的东西。
那是她失业三个月来,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没彻底烂在泥里的证据。
一份伪造的offer邮件打印件。
还有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属于前公司的工牌。
如果被发现,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工作,没有尊严,现在连最后一点安全感都要崩塌。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
不是家里的锁。
是阳台门的把手。
施念浑身一僵。
她明明反锁了内门,也拉上了阳台的推拉门。
但此刻,那扇通往外部走廊的门,正在从外面被缓缓推开。
风灌进来。
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雨水特有的铁锈气。
吹乱了施念额前的碎发。
唐叙站在门口。
深灰色的冲锋衣湿透了,袖口的泥点已经干涸成褐色的斑块。
他手里拿着另一卷胶带。
一模一样的银色工业防水胶带。
未拆封。
崭新。
完好无损。
施念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两卷。
店里只剩这一卷。
为什么唐叙手里还有一卷?
“让开。”
唐叙的声音低沉,缓慢,像是从胸腔里共振出来的。
他没有看施念,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阳台角落那道最宽的裂缝上。
雨水正顺着那道裂缝渗进来,在窗台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你进不来。”
施念咬着牙,身体挡在门口,像是一只护食的猫。
“这是我家。”
“你的电路已经短路了。”
唐叙终于转过头,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
“对面公寓的灯在三分钟前灭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现在站在这里,是因为你还不知道断电后的黑暗有多可怕。”
施念后退半步,脚跟撞到了晾衣架。
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她举起手中的胶带,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我自己能搞定。”
“你搞不定。”
唐叙停下了脚步。
距离施念只有一米。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烟草和某种陈旧木质香水的味道。
“玻璃太滑,水膜太厚。”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施念手中的胶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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