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半个月。
施念抱着那卷胶带,脚步在台阶上踩出急促的回音。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墙皮味和雨水腥气。
她必须赶在两小时内回到七楼。
暴雨预警提前了两小时。
这意味着,原本预计的深夜断电,可能就在十分钟后发生。
手机屏幕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不是没电,是信号塔断了连。
世界正在被一层厚重的灰色雨幕隔绝。
施念的手指紧紧扣着胶带的塑料包装。
那道银白色的划痕硌着她的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也是她这三个月来,唯一抓住的东西。
走到四楼拐角时,她停住了。
一个人影堵在那里。
深灰色的冲锋衣,袖口沾着干涸的泥点。
唐叙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手里拿着另一卷还没拆封的胶带。
他的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
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让开。”施念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唐叙没有动。
他微微侧身,挡住了通往五楼的楼梯。
“施念。”他叫她的名字,语调缓慢,低沉。
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出土的文物。
“你拿到的,是老陈留给你的?”
施念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肉里。
“关你什么事。”
“老陈关门的时候,特意把卷帘门拉到了最后一格。”
唐叙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底摩擦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说,这卷胶带不能落在不懂行的人手里。”
施念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感觉到胸口有一股压抑的颤抖。
那是失业三个月带来的恐慌,混合着对未知的恐惧。
“我要回家。”
“你家阳台的裂缝,不止一处。”
唐叙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伪装的坚强。
施念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唐叙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台阶。
那里有一滩积水,正顺着楼梯缝隙往下渗。
“我住对面。透过窗户,我能看到你的阳台。”
他的目光落在施念怀里的胶带上。
“普通的工业胶带,在高压水流下会爆裂。只有经过特殊处理的银色款,才能承受十米水压。”
“你知道这些?”施念问。
“我知道断电后的危险。”唐叙淡淡地说,“我也知道,你一个人搞不定。”
施念冷笑了一声。
她不想听这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更不想承认自己的脆弱。
“让开。”
她试图从侧面挤过去。
唐叙伸出手,拦住了她。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还残留着五金店里的机油味。
“邻里互助。”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让我检查一下胶带的完整性。”
“什么?”
“如果包装有破损,或者标记不对,它就不是‘合格’的。”
唐叙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力。
“老陈留下的东西,必须有始有终。”
施念盯着他。
昏暗的光线下,唐叙的脸半明半暗。
那双眼睛里藏着某种探究的欲望。
他想确认什么?
确认她是真的需要它,还是只是在虚张声势?
施念咬了咬牙。
她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每一秒过去,断电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
但她无法忽视这个男人的存在。
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就像这场暴雨一样,不可预测,无法阻挡。
“看吧。”
施念把胶带递过去。
动作很快,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唐叙接过了胶带。
他的手指触碰到塑料包装的瞬间,施念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是一种被侵入领地的不适感。
唐叙低下头,仔细查看那道银白色的划痕。
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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