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上的扫码枪发出“滴”的一声轻响,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彻底归零。
红色的“无服务”字样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施念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塑料壳的凉意。她低头看了一眼背包,那卷银色工业防水胶带沉甸甸地坠在里面,像一块冰冷的墓碑,压得她喘不过气。
“扫不出来。”
施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她没有看老陈,而是盯着那台早已黑屏的POS机。
老陈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捏着一块油腻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台面。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寸布料摩擦过木纹的声音,都被放大成一种令人烦躁的节奏。
“现在都断网了,”老陈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只收现金。电子支付系统停了,我也没法给你开电子发票。”
施念皱起眉。
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手指有些僵硬地翻找。硬币、纸币,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她数了三遍,刚好够买这卷胶带的价格——三十五元。
在这个暴雨即将淹没城市的黄昏,三十五元显得如此荒谬又如此珍贵。
她把钱拍在柜台上。
“够了吗?”她问。
老陈没有去拿那些钱。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但很快又被疲惫掩盖。
“我不收现金。”
他说。
施念愣住了。
“为什么?”她的语速突然加快,呼吸变得急促,“刚才明明说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是想涨价,还是想耍我?”
“不是耍你。”老陈叹了口气,把抹布扔回口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现在外面乱得很。假币太多,我没精力验钞。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施念的肩膀,看向门口。
唐叙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袖口沾着干涸的泥点,手里拿着另一卷还没拆封的胶带。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滩小小的水渍。
他的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像是在看一场早就预料到的戏码。
“而且什么?”施念转过头,警惕地看着唐叙。
唐叙没有回答施念的问题。他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柜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施念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老陈面前站定。
“老陈,”唐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审视意味,“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当地防汛应急条例,在紧急状态下,商家不得以非技术原因为由拒绝合理交易。你这叫囤积居奇,懂吗?”
老陈的脸色变了变。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到唐叙那双冷静到冷酷的眼睛,最终只是哼了一声。
“规矩就是规矩。”老陈嘟囔着,“我现在关门。谁也别想买东西。”
说着,他伸手按下了收银机下方的一个红色按钮。
“咔哒。”
一声脆响。
收银机的抽屉弹开了,里面空空如也。不,不对。是老陈从里面抽出了一把厚重的铜锁,熟练地扣在了收银台的把手上。
“店打烊了。”老陈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钥匙串,“我要回家陪我老婆。她病了,等不了。”
说完,他绕过柜台,从侧面的一扇小门离开了五金店。
门关上的一瞬间,店内只剩下三个人。
施念、唐叙,以及那卷未被交易的银色工业防水胶带。
施念感到一阵眩晕。
她手里攥着那三十五元钱,指节泛白。那卷胶带就在她身后货架的最顶端,那是最后一卷。她拿到了它,却没完成交易。在法律意义上,它不属于她。在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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