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
江城的夏末总是这样，暴雨来得急，去得也慢。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像极了曹婉此刻的心情。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从崔明口袋里掉出来的纸。
不是亲子鉴定报告。
那是他母亲留下的日记。
刚才崔明折返公寓时，并没有进门。他只是站在门外，隔着那扇薄薄的防盗门，通过猫眼死死地盯着她。那种目光，让曹婉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寒意。
直到她打开门，崔明才递给她这个牛皮纸信封。
“看完它，你就不想走了。”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
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曹婉的心跳上。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外机沉闷的轰鸣声。
曹婉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本泛黄的硬壳笔记本，和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那张A4纸，正是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的复印件。
但在复印件的角落，崔明用红笔重重地圈出了一个数字：0.9999%。
以及一行手写的备注：*再次检测已安排。*
曹婉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记得第六章，两人共同决定如何处理孩子时，这份报告被锁进了抽屉，不再具有威胁性。
可现在，它又出现了。
而且，是被崔明故意撕碎了信任后的残骸。
她翻开日记。
纸张脆薄，指尖划过页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嘲笑她的无知。
日记的前半部分，记录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对爱情的憧憬，以及对未来家庭的期待。字迹清秀，透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浪漫与天真。
但翻到中间，画风突变。
那些字迹变得潦草、凌乱，甚至有些地方因为用力过猛而划破了纸张。
*“他们说我疯了。”*
*“明明是我先发现的，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是我的错？”*
*“不能生？还是不该生？”*
曹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抬起头，看向玄关处。
那里空无一人，但她能感觉到，崔明那双眼睛依然透过墙壁，冷冷地注视着她。
他在监视她。
监视她是否读懂了这些文字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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