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是突然落下来的。
前一秒还只是闷热的低压,下一秒,豆大的雨点便砸在公寓楼下的柏油路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曹婉抱着那个铁盒,站在单元门口的屋檐下。
雨水顺着灰色的瓦片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幕,将她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铁盒。
金属表面冰凉,透着一股死寂的寒意。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份被锁进抽屉、不再具有威胁性的文件,刚刚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作为两人达成某种默契的见证。
但现在,它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因为小诺烧了。
体温计上的数字停在39.8度,孩子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而微弱。
曹婉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眼。
网络信号满格,但打车软件上显示“前方拥堵,预计等待45分钟”。
45分钟。
对于高热惊厥的孩子来说,这不仅是时间,更是生死。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颤抖。
不能慌。
她在心里默念。
只要冷静,就能解决问题。
就像过去这些年一样。
她转身准备冲进雨里,去拦那辆并不存在的出租车,或者跑向两公里外的医院。
哪怕双腿灌铅,哪怕浑身湿透。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站住。」
曹婉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崔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但眼底有着长期失眠留下的青黑。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那是昨天在民政局门口,他递给她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的副本。
或者说,是他想要确认真相的凭证。
此刻,他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隔着那道雨幕,像一座沉默的山。
「你要去哪?」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曹婉握紧了铁盒的边缘,指节泛白。
「去医院。」
她简短地回答,没有多余的解释。
「车叫不到。」
崔明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让司机送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他们之间还没有走到这一步,仿佛他还是那个可以掌控一切的男人。
曹婉终于转过头。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崔明的脸上,直到他先移开视线。
「不用。」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
「你不需要关心我的死活。」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两人之间早已千疮百孔的关系。
崔明的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肩头。
深灰色的西装迅速洇出一大片深色,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他在等。
等曹婉做出选择。
是继续维持那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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