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的夏天,雨总是来得毫无预兆,像是要把这一整年的闷热都砸碎在柏油路上。
曹婉站在崔家老宅的铁艺大门外,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透了那件并不昂贵的米色风衣。
她没有打伞。
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拼凑好的护理记录小票,纸张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得发软,背面的签名隐隐透出一股陈旧的墨香。
她在等。
等那个拒绝见她的老人,或者,等一个能让她把真相问出口的机会。
大门内侧传来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管家林伯推开了半扇侧门。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经过岁月打磨后特有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夫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界限感。
“老爷说了,您不能进去。”
曹婉没有退后。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直视着林伯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像是一口枯井,深不见底。
“我不进去。”
曹婉的声音很稳,简短,克制。
“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她把那张皱巴巴的小票递了过去,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崔振东先生的签名,为什么会在三年前的一份护理记录上?”
林伯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极短,短到几乎像是错觉。
但曹婉看见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被更深的冷漠覆盖。
他没有接那张纸。
而是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封,递了出来。
“老爷说,有些东西,看了比不看更痛苦。”
曹婉盯着他。
直到林伯先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积水的地面。
她才伸手,接过了信封。
信封很轻。
轻得像是一个谎言。
“这是最后的体面。”
林伯说完,转身关上了门。
铁门合拢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脆。
曹婉站在雨中,没有动。
她低头,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个密封的铁盒。
铁盒表面布满了锈迹,边角处有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岁月留下的咬痕。
她打开盒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泛黄的病历。
病历的抬头是:崔明。
日期是二十年前。
诊断栏写着:重度焦虑症,伴随创伤后应激障碍。
曹婉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继续往下翻。
病历的附件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严重老化,边缘焦黄卷曲。
画面中,年轻的崔明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穿着白色的连体衣,睡得安详。
但婴儿的脸部,被人为地烧焦了。
黑色的炭化痕迹覆盖了整个面部,只留下空洞的眼窝和张开的嘴巴轮廓。
那是一种近乎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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