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傍晚的空气里,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人的皮肤。
曹婉推开“仁心私人诊所”厚重的玻璃门时,风铃发出干涩的声响。
这里没有公立医院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淡淡的雪松香薰味,混合着老旧木地板受潮后的霉气。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小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票背面那串潦草的数字和那个被涂改的“陈”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神经上。
她在等候区的皮质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坐姿标准得像个等待面试的职场新人。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大腿内侧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
她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在等一个早已死去的幽灵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诊所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在窗外轰鸣,震动透过窗框传导进室内,引起桌面上一杯冷咖啡的涟漪。
曹婉抬起眼,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时钟。
秒针每跳动一下,都像是在切割她所剩无几的耐心。
就在她准备再次拨通那个空号时,门口的光线暗了下来。
不是有人进来,而是外面的乌云终于吞没了最后一丝夕阳。
紧接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急促,凌乱,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节奏。
林妈出现在走廊尽头。
这位崔家的老保姆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头发有些散乱,原本整洁的围裙上沾着几点不知是泥土还是血迹的污渍。
她的眼神四处游移,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最终定格在曹婉身上。
那一瞬间,曹婉看到了林妈眼底深不见底的恐惧。
那不是对陌生人的戒备,而是罪人面对审判时的战栗。
「曹小姐。」
林妈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她走到曹婉面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僵硬地站着,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青。
「您……您怎么找到这里的?」
曹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林妈那只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
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随着林妈颤抖的身体微微晃动。
曹婉缓缓站起身,身高优势让她在林妈面前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她没有逼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一寸寸扫描林妈的脸。
从凌乱的刘海,到苍白的嘴唇,再到那双充满乞求与慌乱的眼睛。
直到林妈下意识地将那只手往身后藏了藏,动作僵硬得可笑。
「林妈,」曹婉开口,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你怕什么?」
林妈浑身一颤,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那天在停车场,你掉了这张小票。」
曹婉从钱包夹层里取出那张折叠整齐的小票,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上面写着这个地址,还有一个名字。」
曹婉的手指点在那个被涂改的“陈”字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与那行潦草的字迹形成鲜明对比。
「陈医生三年前就死了。林妈,你是想告诉我,当年给小诺做检查的人,根本不是陈医生?」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林妈心中那道摇摇欲坠的门。
林妈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她没有擦拭,任由泪水划过满是皱纹的脸颊,滴落在地板上。
「我……我没有……」
她哽咽着,身体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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