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是要把整个江城淹没。
雷声在窗外炸开，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曹婉站在玄关，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她没有开灯，也没有换衣服，只是死死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崔明的短信像催命符一样一条条弹出来。
「你在哪？」
「别想躲。」
「小诺是我的儿子，你跑不掉。」
曹婉看都没看，直接按下了关机键。世界终于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空调外机沉闷的轰鸣声，和窗外那场永无止境的暴雨。
她走到客厅中央，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膝盖抵着胸口，那种窒息感熟悉得让人作呕。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也是这样的大雨，她躲在医院走廊的阴影里，听着里面传来的仪器滴答声，以为那就是自己余生的终点。
现在，终点来了，却变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A4纸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边缘卷曲。红色的公章鲜艳刺眼，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第一章时，它在崔明手中被递出，带着威胁的重量。
第二章时，她接过后藏在包里，未敢触碰那冰冷的真相。
第三章，也就是刚才，她在车内独自查看，确认了那个让她如坠冰窟的结果。
而现在，第四章的开始，她要在这份报告上，找到破局的线索。
如果他是我的儿子，崔明为什么还要逼我？
如果我不是他的母亲，那当年在医院给我做检查的人是谁？
曹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微弱的光束打在纸上。
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样本采集日期：2020年8月15日。
检测时间：2023年9月1日。
亲子关系概率：99.99%。
一切看起来都无懈可击。正规机构，流程完整，结果确凿。
可是，为什么崔明会怀疑？
为什么林妈会说“有人送你去了医院”？
为什么崔明要在那一刻，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曹婉的手指颤抖着，翻到了报告的附录页。
那里通常列着采样人的签名、送检流程以及备注信息。她的目光快速掠过那些熟悉的格式条款，突然，停住了。
在“备注”一栏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打印字体。
*注：本次采样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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