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天空是铅灰色的铁板。
压得很低。
林浅站在五金店的屋顶上。
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头发。
顺着脸颊流进脖颈。
冰冷。
黏腻。
她手里攥着那卷“第一号防水布”。
湿透的布料沉重得像一块墓碑。
灰色的帆布表面泛着油亮的光。
那是被水浸泡过的颜色。
也是秘密发酵后的色泽。
头顶的风开始变大。
发出尖锐的哨音。
像是有人在耳边吹气。
警告她离开。
但林浅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铁盒。
2014年7月15日。
陈默失踪的日子。
这个日期像一根刺。
扎在她指尖最嫩的地方。
疼。
但不流血。
她必须把这块“墓碑”铺平。
盖住整个屋顶。
在暴雨彻底淹没街道之前。
这是她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也是她对那段空白岁月的交代。
脚下的瓦片有些松动。
踩上去发出嘎吱声。
像是在抗议。
林浅深吸一口气。
肺部吸入潮湿的空气。
带着霉味和泥土腥气。
她展开双臂。
试图将防水布抖开。
布料很重。
吸饱了水的纤维互相纠缠。
很难分开。
她咬着牙。
用力一扯。
“嘶啦。”
一声细微的裂响。
不是布断了。
是风撕开了布的一角。
灰尘从夹层里扬起来。
迷了眼。
林浅眯起眼睛。
视线模糊了一瞬。
等她再次看清时。
门口站了一个人。
赵铁柱。
他穿着那件花衬衫。
领口敞开。
露出黑黄的胸膛。
手里夹着一根烟。
没点。
只是叼在嘴里。
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看透世俗的戏谑笑容。
他晃悠着走过来。
脚步很稳。
似乎并不在意脚下的危险。
“哟。”
赵铁柱开口。
声音不大。
却穿透了风声。
“林老板，还在折腾这些破布呢？”
林浅没看他。
继续拉扯防水布。
动作机械。
像是在核对清单上的第一项。
“让开。”
她说。
简短。
务实。
赵铁柱笑了。
笑声干涩。
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让开？”
他走近一步。
挡住了通往最高处的路。
“外面雨这么大。你一个人在这上面瞎忙活什么？真当自己是神啊？能挡住天？”
他吐出一口白气。
烟雾还没散开。
就被风吹散了。
“我劝你一句。”
赵铁柱指了指地上的防水布。
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这光很快被掩饰过去。
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把这些收了吧。留着也是烂掉。不如卖给我。我还能给你换个几十块钱。够你吃顿好的。”
林浅的手停住了。
她转过头。
看着赵铁柱。
目光平静。
没有愤怒。
也没有恐惧。
只有疏离。
“不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