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
窗外的雨不再是落，而是砸。
水泥地面积水已经漫过门槛。
浑浊的水带着垃圾和淤泥，在“浅记五金店”的门口打着旋。
林浅站在楼梯口。
脚下是湿滑的瓷砖。
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指针指向三点十五分。
距离暴雨峰值还有两小时。
距离赵铁柱那个混蛋再次出现，大概还有十分钟。
她没空等。
她弯腰，从货架底层抽出那卷灰色的防水布。
这是“第一号防水布”。
边缘有些发白，那是长期积灰留下的痕迹。
此刻，它被扯下时发出沉闷的撕裂声。
像是一声叹息。
林浅没有犹豫。
她将防水布的一角塞进腰间，另一角紧紧攥在手里。
布料粗糙，磨得掌心生疼。
但她感觉不到。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扇紧闭的地下室铁门上。
门把手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锁。
锁孔里插着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东西。
也是这栋老房子唯一的秘密入口。
“你要下去？”
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低沉。
缓慢。
像是一块石头沉入水底。
林浅没有回头。
“嗯。”
她说。
只有一个字。
简短。
务实。
陈默沉默了两秒。
他靠在墙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磨损处。
那是他失业后养成的习惯动作。
以前他是建筑师，西装笔挺，袖口永远平整。
现在，他只是个住在楼上的闲人。
一个旁观者。
“水位还在涨。”
他说。
“下面全是污水。”
“还有沼气。”
“危险。”
林浅转过身。
眼神平静。
像一潭死水。
“我知道。”
她说。
“但档案不能留在这里。”
“一旦断电，地下室的通风系统停止。”
“信件会烂掉。”
“信？”
陈默眉头皱起。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尖触碰到积水。
溅起一小片泥点。
“什么信？你之前没说……”
“不重要。”
林浅打断他。
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让开。”
她说。
陈默看着她手中的钥匙。
又看了看那扇铁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侧身。
让出了一条路。
目光却死死盯着林浅的后背。
那种眼神。
和林浅之前在窗台上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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