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天空是铅灰色的铁板。
压得很低。
林浅站在二楼窗边。
手指扣着窗框。
指节泛白。
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玻璃上。
发出细碎而密集的爆裂声。
一楼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货架的第一层隔板。
那些生锈的铁钉、成捆的电线、散落的螺丝。
都在浑浊的水里漂浮。
像是一场缓慢的葬礼。
赵铁柱还在楼下晃悠。
他穿着那件花衬衫。
手里夹着烟。
烟雾在雨幕中迅速消散。
他仰着头。
对着二楼喊：
“林老板，别费劲了。”
他的声音被雨声切碎。
断断续续。
“这水涨得比我还快。”
“你那点防水布，兜得住几滴？”
没人回答他。
卷帘门拉下后。
店里只有林浅和陈默。
还有满屋子的潮湿气味。
发霉的纸箱味。
陈旧的木头味。
以及……
那股挥之不去的烟草味。
来自陈默口袋里的图纸。
林浅转过身。
背对着窗户。
看向角落。
那里堆着最后一点物资。
一卷灰色的防水布。
上面写着编号。
第一号。
它曾积灰。
曾被扯下沾泥。
曾被撕裂一角。
此刻。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边缘用胶带修补过。
粗糙。
但结实。
“把它展开。”
林浅说。
声音很短。
没有起伏。
像是在核对清单上的最后一项。
陈默没动。
他靠在墙边。
脸色苍白。
手里的图纸已经被雨水浸透。
黑色的墨迹晕染开来。
模糊了那个涂改的痕迹。
也模糊了他眼底的挣扎。
“为什么？”
他问。
声音低沉。
带着沙哑。
“你知道这没用。”
“水会灌进来。”
“档案保不住。”
林浅走过去。
脚步很轻。
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她伸手。
抓住防水布的一角。
用力一扯。
布料摩擦空气。
发出嘶啦一声。
清脆。
刺耳。
“我要搭个遮蔽所。”
她说。
“在窗户这里。”
“挡住风。”
“挡住视线。”
“不管水进不进得来。”
“我要一个不漏水的空间。”
哪怕只有一平米。
哪怕只有十分钟。
这是她的秩序。
在她失控之前。
必须重建秩序。
陈默看着她。
眼神复杂。
他想说什么。
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
落在潮湿的空气里。
瞬间消失。
他走过来。
接过另一角。
两人的手碰到一起。
冰冷。
滑腻。
全是冷汗和雨水。
没有触电的感觉。
只有沉重的疲惫。
他们合力将防水布举起。
覆盖在二楼狭窄的窗台上。
窗外。
狂风呼啸。
雨点疯狂地撞击着布料。
咚。
咚。
咚。
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
想要撕开这道脆弱的防线。
防水布绷紧。
发出紧绷的呻吟。
第一号防水布。
此刻。
它是两人头顶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