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预警的红色弹窗在十分钟前就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窗外沉闷如鼓点的雨声。
闵听站在客厅中央。
脚下是干燥的大理石地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那是她为了掩盖楼上渗水气味特意点的雪松调。
这种干燥让她感到安全。
也让她感到一种近乎冷酷的掌控感。
门铃没有响。
但防盗门被拍得震天响。
一下。
两下。
急促而凌乱。
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抓挠。
闵听没有动。
她看着茶几上那卷银灰色的加厚防水布。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已经被剪开了一角。
露出里面粗糙坚韧的纤维纹理。
这是最后一卷。
也是褚明此刻疯狂的唯一原因。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不是开锁的声音。
是有人用钥匙强行捅开了锁芯的弹簧。
门缝被推开一条线。
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和腐烂霉味的湿冷空气涌了进来。
褚明挤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
廉价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骨架。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的手里攥着一把美工刀。
刀刃半出,闪着寒光。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乞求。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让开。」
褚明的声音沙哑。
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闵听侧身让出半步。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进这双“干净”的屋子。
褚明停在玄关处。
他的脚踩在干爽的地砖上,显得格格不入。
泥水从他的鞋尖渗出,在洁白的地面上留下一串肮脏的脚印。
他没有看闵听。
而是死死盯着茶几上的防水布。
「给我。」
他说。
「我要堵住天花板。」
闵听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21:45。
距离特大暴雨峰值还有十五分钟。
「你买不到了。」
闵听说。
她的语速平缓。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王老板说,最后一卷库存已经清空。」
褚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手颤抖了一下。
美工刀的刀片缩回了一半,又迅速弹出。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我明明看到……只剩这一卷……」
「是你买的?」
他抬起头。
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怨毒。
「是你故意截胡的?」
闵听放下手机。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
姿态放松。
仿佛这不是一个生死攸关的对峙,而是一场普通的茶话会。
「我是为了我家不漏水。」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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