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不再是滴答，而是轰鸣。
像无数颗石子同时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闵听站在客厅中央。
脚踝处的积水已经漫过了拖鞋的边缘，冰冷刺骨。
但她没有退后。
她看着那扇敞开的门。
门外是褚明。
那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此刻正像一只落汤鸡一样瘫坐在玄关的门槛外。
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里，让他不得不频繁地眨眼。
他手里还攥着那团湿透的纸巾。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十分钟前，他试图用道德绑架和暴力威胁抢回那卷防水布。
现在，那卷银灰色加厚防水布已经不见了。
它被狂风卷起一角，露出了室内景象，随后彻底消失在暴雨如注的夜色里。
闵听记得很清楚。
第一章时，它还在仓库货架顶层，蒙着灰尘，沉默而昂贵。
第二章，她用现金强行截胡，扛走时手臂酸胀，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拥有”的重量。
第三章，它铺在阳台作为临时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第四章，风力过大，第一道撕裂口出现，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第五章，她被迫用胶带修补，双手沾满胶渍，动作变形，狼狈不堪。
第六章，暴雨击穿防线，它被卷走，露出赤裸裸的现实。
现在，它没了。
彻底没了。
闵听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温度的骤降。
雨点砸在不同材质上的声音差异。
木地板吸饱水后的沉重呼吸。
墙壁渗出的潮湿霉味。
以及，褚明脸上被雨水打湿后斑驳脱落的妆容——虽然他是男人，但那是一种精心维持的体面崩塌后的狼藉。
「开门。」
褚明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焦虑。
「你把我的东西扔了。」
他说。
语气里带着乞求与威胁混合的味道。
闵听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个被她视为敌人的男人。
此刻，他看起来那么脆弱。
那么可笑。
却又那么真实。
她转过身，走向阳台。
那里有一个储物柜。
柜子里藏着她的备用电源箱。
应急灯需要启动。
她需要光。
只有光，才能驱散室内的黑暗，恢复对局势的视觉掌控。
只有掌控了视觉，才能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安全。
或者，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冷漠。
闵听走到储物柜前。
柜门是磨砂玻璃的，上面凝结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她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
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她拉开柜门。
里面是一片漆黑。
暴雨正顺着破损的门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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