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通知,在23点55分准时弹出。
伴随着窗外第一声闷雷,像重锤砸在耳膜上。
温度骤降。
空气里那股原本干燥的尘埃味,迅速被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潮湿取代。
闵听站在客厅与阳台的交界处。
脚下是木地板,触感坚硬而温热。
面前是那扇巨大的落地推拉门。
门后,是那片银灰色的阴影。
最后一卷银灰色加厚防水布。
它此刻正挂在门把手上,像一块垂死的裹尸布,在狂风中剧烈翻涌。
风力变了方向。
不再是垂直拍打玻璃,而是从侧面灌入,形成了一股向上的涡流。
这股力量大得惊人。
防水布的一角已经被之前的撕裂口彻底崩开,此刻完全脱离了固定点,被风卷起,死死缠住了推拉门的金属把手。
闵听伸手去拉。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
那种冷,顺着指尖钻进骨头缝里。
她用力。
布料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腹,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那是胶带早已失效的声音。
之前用透明胶带修补过的地方,在刚才的风暴中彻底断裂。
现在,这里只剩下裸露的塑料纤维和扭曲的金属钩。
「咔哒。」
一声轻响。
不是锁扣闭合的声音。
是门框底部密封胶条断裂的声音。
闵听的手指僵在半空。
一股带着霉味和铁锈味的潮湿空气,瞬间涌入室内核心区域。
那味道很浓。
像腐烂的木头混合着生锈的铁管。
防线出现了物理性缺口。
闵听没有后退。
她看着那扇门。
门缝外,雨水已经不再是雨滴,而是成片的白色水幕。
在水幕下方,有一个身影。
褚明。
他穿着那件廉价的西装,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淌,混着泥水,流进眼睛里。
他的手里攥着一根长柄的工具。
那是王老板店里用来挑货的铁钩子。
此刻,铁钩子的尖端,正死死勾住阳台门框的边缘。
他在下面。
闵听在上面。
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和这卷失控的防水布。
褚明抬起头。
那张脸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
但他眼神里的怨毒,比雨水更冷。
「把门关上。」
他的声音透过风雨声传来,破碎不堪。
像是在咳嗽,又像是在求救。
闵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的语速平缓,陈述句的下结论:
「门关不上。」
褚明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他以为会听到拒绝,或者嘲讽。
而不是一个事实陈述。
「你扯断了胶条。」
褚明的目光落在门框底部。
那里,黑色的密封胶条已经脱落了一半,像一条死去的蛇,耷拉在缝隙里。
雨水正从那道缝隙里渗进来。
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是你自己扯断的。」
褚明吼了起来。
声音尖锐,划破雨夜的沉闷。
他挥舞着手里的铁钩,试图让闵听看到他的绝望。
「我只要堵住那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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