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通知，伴随着窗外第一声闷雷，像一道鲜红的伤口撕开了夏末的宁静。
闵听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四周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电力在十分钟前彻底中断。
空调的嗡嗡声戛然而止，房间里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以及窗外那永不停歇的、如鼓点般密集的撞击声。
雨势比预报中更猛烈。
它不再是雨水，而是无数把细小的冰锥，疯狂地凿击着玻璃幕墙。
闵听没有开灯。
她习惯在黑暗中确认自己的安全边界。
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上那块折叠整齐的银灰色加厚防水布的一角。
这是最后一卷。
也是她今晚唯一能握在手里的筹码。
第一章时，它还躺在建材市场仓库货架的最顶层，蒙着厚厚的灰尘，无人问津。
第二章，她用一沓现金强行截胡，扛着它走出大门，那一刻阳光刺眼，褚明绝望的眼神像钉子一样扎进她的后背。
第三章，它铺在阳台，成为阻挡风雨的第一道屏障。
第四章，狂风撕裂了它的边缘，发出凄厉的惨叫。
第五章，她用胶带修补，双手沾满黏腻的胶渍，动作变形而狼狈。
现在，第六章。
暴雨彻底击穿了防线。
闵听站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落地窗。
窗帘拉得很紧，但缝隙处透进一丝惨白的光。
那是闪电划破夜空时的余晖。
她伸手，指尖触碰到窗帘的边缘。
布料粗糙，带着潮湿的霉味。
她猛地拉开一角。
外面的世界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雨水横飞，能见度不足五米。
而在对面那栋老旧居民楼的阳台上，原本应该挂着防水布的地方，此刻空荡荡一片。
狂风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将那块银灰色的布料卷起一角，又狠狠甩下。
布料在空中翻滚，像一只濒死的飞鸟。
它最终无力地垂落，遮住了褚明家天花板那个巨大的黑洞，却没能挡住从侧面灌进来的雨水。
闵听眯起眼睛。
借着偶尔闪过的电光，她看到了褚明。
他跪在湿透的瓷砖上。
怀里紧紧抱着那团被雨水浸透的防水布，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没有去修补。
他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耸动。
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闵听的心跳平稳有力。
她观察着他的姿态，像是在审视一个实验样本。
这就是掌控感。
当整座城市都在漏雨时，谁手里握着唯一的干燥权，谁就站在高处冷眼旁观。
她收回手，重新拉好窗帘。
黑暗再次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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