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通知，伴随着窗外第一声闷雷，像某种倒计时。
雨势比预报中来得更急。
不是淅沥，是倾盆。
水柱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闵听站在阳台内侧，手里捏着一卷宽幅透明胶带。
她的目光落在阳台外侧那层银灰色的屏障上。
那是“最后一卷银灰色加厚防水布”。
此刻，它正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
第四章时出现的第一道撕裂口，此刻已经扩大成一道狰狞的裂口。
雨水顺着裂缝渗进来，打湿了闵听的拖鞋边缘。
她蹲下身，手指沾满黏稠的胶渍。
动作有些变形，因为左手一直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也是因为这卷防水布的重量，此刻全部压在了她的手指上。
她撕下一段胶带，用力按在裂缝的边缘。
粗糙的防水布纹理硌着指尖。
胶水的气味刺鼻，混合着楼下建材市场飘上来的潮湿霉味。
一下，两下。
胶带贴合不平整，起了气泡。
闵听用指腹狠狠按压，试图排出空气。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和透明的胶丝。
她需要这层干燥。
绝对干燥。
就像她之前买断所有库存时那样，不容许任何变量。
突然，一阵金属刮擦玻璃的声音响起。
尖锐，刺耳。
像是指甲划过黑板，放大了一百倍。
闵听的动作停滞。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阳台右侧的空调外机管道。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
现在，一张脸正贴在玻璃上。
褚明。
他穿着那件廉价的西装，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
头发凌乱地滴着水，混着泥污。
他的眼神焦虑且充满怨毒，死死盯着闵听。
手里攥着一把美工刀。
刀片伸出来半寸，寒光在昏暗的雨夜中闪烁。
闵听没有尖叫。
也没有后退。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语速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你越界了。」
褚明的声音透过风雨传来，破碎而嘶哑：
「给我……撕一块下来！」
他疯狂地拍打着玻璃，手掌印上一层层浑浊的水痕。
「我家天花板要塌了！房东会杀了我！」
「我知道是你拿走了！那是我的货！」
闵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胶渍。
她看着褚明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
脑海中闪过王老板圆滑的笑脸，以及褚明在建材市场扑空时的狼狈。
原来如此。
这卷防水布，原本就是褚明订购却未提货的货物。
王老板为了清仓，故意隐瞒了订单归属，将库存卖给了出价更高的闵听。
而褚明，直到这一刻爬上六楼，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个认知让闵听感到一种冰冷的快意。
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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