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停运的通知贴在斑驳的轿厢门上,红底白字,像一道刺眼的伤口。
闵听站在六楼与五楼之间的楼梯转角,头顶是声控灯忽明忽暗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潮湿的尘土气,混合着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
她手里提着那卷“最后一卷银灰色加厚防水布”。
袋子很沉,勒得她掌心发麻。塑料包装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消防通道。这里更黑,也更安静。
脚步声在混凝土台阶上回荡。一步,两步。
直到她在四楼半的平台处停下。
褚明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廉价的西装,领带歪斜,头发被雨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头上。他的手里攥着一团湿透的纸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到闵听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
那种空洞的、近乎绝望的恐惧,再次浮现出来。
“你……”褚明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你把东西拿走了?”
闵听没有立刻回答。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袋子换了一只手提着,让另一只手空出来,以便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
“我买下了。”她说。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褚明向前迈了一步。他的脚下踩着一滩积水,发出吧唧一声轻响。
“那是我的!”他提高了音量,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带着颤抖,“我楼上漏水了!房东要赶我走!我要赔钱!我需要它堵住洞!”
“我也需要。”闵听说,“而且,是我先付的钱。”
褚明的脸涨红了。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你不讲道理!”他吼道,身体前倾,试图逼近闵听,“你是住高层的有钱人,你根本不知道漏水的痛苦!你只是冷血!”
闵听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知道他在害怕。
怕的不是水,是后果。
“让开。”闵听说。
褚明没有让开。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闵听的肩膀。
闵听侧身避开,动作干脆利落。褚明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手抓在了墙壁上,指甲刮过粗糙的水泥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别想上去!”褚明转过身,张开双臂堵住了去路,“除非你把它给我!”
“不给。”
闵听试图绕过他。
褚明突然伸手推了她一把。
力道不大,但足以让重心不稳的闵听向后倒去。她的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手中的袋子脱手而出。
沉重的防水布掉落在地,滚了几圈,停在褚明的脚边。
塑料袋破裂的声音响起。
褚明愣住了。他看着地上的防水布,又看向闵听,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一种慌乱的本能。他想弯腰去捡,想护住那卷布。
但闵听比他更快。
她顾不上背部的疼痛,迅速扑过去,伸手去抓那卷布的一角。
褚明也同时伸手。
两只手在湿滑的塑料包装上纠缠。
褚明的手指尖锐,指甲很长,显然是很久没有修剪。他的手指划过闵听的虎口。
剧痛袭来。
闵听感到一阵温热的液体从指尖涌出。
她缩回手,低头看去。
虎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滴落。
一滴鲜红的血,精准地落在了崭新的、银灰色的防水布一角。
那抹红色在灰白色的布料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言。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褚明看着那滴血,又看着闵听受伤的手。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既有庆幸,又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阴郁。
他并没有趁机抢走防水布。
他只是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眼神闪烁。
闵听站起身,捂着流血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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