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枪的‘滴’声。
刺耳。
像是一根针扎进耳膜。
陈伯没有抬头。
他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噼啪作响。
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
林晚搬走最后一卷工业级防水布时,收银员困惑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或者死人。
“三百块。”
陈伯的声音很慢。
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收据推过来。
手指关节粗大。
布满老茧。
林晚接过收据。
指尖触碰到纸张粗糙的边缘。
冰冷。
干燥。
和她此刻的心境一样。
“谢谢。”
她说。
两个字。
陈述句。
没有多余的情绪。
陈伯叹了口气。
转身走向里屋。
背影佝偻。
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提当年那笔旧债。
这笔交易。
亏本。
但他做了。
为了钱。
也为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愧疚。
林晚抱着那卷湿漉漉的布料。
走出五金店。
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
外面的空气潮湿而浑浊。
赵富贵站在店门口。
穿着那件不合身的紧身西装。
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咔哒。
咔哒。
节奏轻快。
嘲弄。
他身后站着三个邻居。
张大妈。
王大爷。
还有那个总是嚼口香糖的小青年。
他们看着林晚。
眼神里没有同情。
只有戏谑。
像是在看一场滑稽戏。
“哟。”
赵富贵笑了。
笑声尖锐。
像指甲刮过黑板。
“林小姐,这是要把整条街都包起来防雨?还是打算把自己埋了?”
周围的邻居哄笑起来。
声音不大。
但足够清晰。
每一声都像是一块石头。
砸在林晚的心上。
她没有停步。
目光平视前方。
空洞。
坚硬。
“数量不对。”
她说。
声音很轻。
但赵富贵听清了。
他愣了一下。
随即笑得更欢。
“怎么不对?你买的是废品。按斤称的。你还想按克卖?”
林晚停下脚步。
从怀里掏出那张收据。
展开。
上面写着:剩余库存 0。
最后一张。
已被购走。
“我买的是保护。”
她说。
“不是废品。”
赵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恢复如初。
他走近一步。
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汗臭味。
令人作呕。
“保护?”
他反问。
语气里满是轻蔑。
“你保护得了什么?地下室?还是你那点见不得光的秘密?”
林晚没有回答。
她绕过他。
走向阴暗的楼道。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
贴在脸上。
冰冷刺骨。
没有人帮她撑伞。
没有人帮她搬东西。
只有赵富贵的笑声。
在身后回荡。
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
林晚走进楼道。
黑暗吞噬了她。
楼梯间的感应灯坏了。
很久没亮过。
她摸索着向下走去。
每一步都很稳。
脚下是积水的台阶。
滑腻。
恶心。
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怀里的防水布。
以及地下室里的那七个箱子。
那是妹妹留下的遗物。
也是证据。
更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到达地下室入口。
暗门紧闭。
林晚掏出钥匙。
手有些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赵富贵知道她在找什么。
他知道她会用什么方式打开那扇门。
这场暴雨。
是一场狩猎。
而她。
已经是猎物。
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浓烈。
压抑。
像是腐烂的肉。
林晚打开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
灰尘在光柱中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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