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枪的滴声停了。
五金店空了。
林晚抱着最后三卷工业级防水布走出店门。
布料湿冷。
贴在手臂上，像一层蜕下的死皮。
赵富贵站在门口。
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咔哒。咔哒。
声音清脆。
他身后跟着三个邻居。
眼神空洞。
嘴角挂着那种看傻子一样的戏谑笑容。
“哟。”
赵富贵开口。
声音尖利。
“林小姐，买这么多垃圾回去干嘛？”
他指了指那些被旁人视为废品的厚重塑料布。
“这玩意儿，连遮风都遮不住。”
林晚没看他。
她低头检查布料的边缘。
密封条完好。
厚度达标。
四十八毫米。
足以挡住暴雨。
也足以掩盖秘密。
“成本价。”
林晚说。
语气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事实。
赵富贵愣了一下。
随即笑出声。
笑声在筒子楼狭窄的过道里回荡。
刺耳。
“成本价？你疯了。”
他凑近一步。
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汗臭味。
“这条街的人都知道，暴雨要来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
却刚好能让周围的邻居听见。
“到时候，这些东西比黄金还贵。”
“你倒好。”
他拍了拍林晚的肩膀。
力道不轻。
把她的肩膀拍得微微一晃。
“全砸手里了。”
邻居们哄笑起来。
有人摇头。
有人窃语。
冷漠如墙。
没有人上前帮忙。
哪怕只是一只手。
林晚抱紧怀里的布料。
转身。
走向阴暗的楼道。
脚步声沉重。
一下。
两下。
消失在楼梯深处。
赵富贵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戏谑收敛了一分。
不是因为同情。
是因为掌控感落空的烦躁。
监控画面里，那个陌生男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特殊的怀表。
那是母亲失踪前送给父亲的遗物。
为什么会在赵富贵的同伙手上？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
扎在林晚心里。
现在，这根刺变成了刀。
地下室入口。
林晚撕开胶带。
展开防水布。
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尖。
带来真实的触感。
这是安全感。
隔绝霉味。
隔绝潮湿。
隔绝那些窥探的眼睛。
她将布料覆盖在旧物箱上。
一圈。
两圈。
三层。
每一寸缝隙都用胶带封死。
动作熟练。
精准。
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有执行。
最后一张防水布落下。
五金店里剩余的防水布数量：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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