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在凌晨两点达到峰值。
不是淅沥,是倾盆。
像有人在天穹撕开了一道口子,无数吨水砸向老街的屋顶。
声音不再是背景音,而是实体。
它撞击着铁皮屋檐,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晚站在二楼的走廊上。
脚下是积水漫过的台阶。
浑浊的水已经没过脚踝。
冰冷,带着泥沙和腐烂垃圾的腥气。
她手里握着一把美工刀。
刀刃锋利,反射着应急灯惨白的光。
面前是一卷尚未完全展开的工业级防水布。
这是陈伯清仓后,剩下的最后一批库存。
也是她最后的防线。
地下室入口已经被她封死。
但一楼的商铺——赵富贵的“富贵小卖部”——正在崩溃。
水位上涨的速度超出了她的计算。
原本只是低洼处的积水,现在变成了湍流。
水流裹挟着塑料瓶、纸箱,甚至一只拖鞋,疯狂地冲刷着门槛。
林晚蹲下身。
指尖触碰到防水布的边缘。
粗糙,扎手。
这是唯一能抓住的真实感。
她将防水布的一端固定在门框上。
动作机械,精准。
没有犹豫。
每一秒都在流失。
隔壁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赵富贵的咆哮。
那声音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
听不清内容。
只能听到那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林晚没有抬头。
她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将防水布拉紧。
胶带缠绕。
一圈,两圈,三圈。
直到门缝被彻底堵死。
但这还不够。
一楼的地势比楼道更低。
水会从侧面的通风口倒灌进来。
一旦涌入,不仅会淹没赵富贵的货物,还会顺着楼梯井向上蔓延。
最终淹没她的地下室。
威胁她的秘密。
林晚站起身。
看向左侧的通风口。
那里正涌进黑漆漆的水流。
她拿起第二卷防水布。
展开。
覆盖。
固定。
动作连贯,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
滴进眼睛里。
刺痛。
她没有眨眼。
只是用力勒紧胶带的末端。
咔嚓。
剪刀剪断多余的部分。
清脆,利落。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
咚。
咚。
沉重,急促。
不同于之前的愤怒,这次带着一种乞求的节奏。
林晚停下手中的动作。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门口。
透过猫眼,她看到了赵富贵。
他浑身湿透。
紧身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线条。
那张总是挂着戏谑笑容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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