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了。
从噼里啪啦的试探，变成了沉闷的轰鸣。
像是有无数吨水银倾倒在铁皮屋顶上。
林晚站在厨房狭窄的操作台前。
手里捏着一把剪刀。
面前铺着那张刚买回来的工业级防水布。
布料粗糙，带着刺鼻的橡胶味和霉味。
这是她花光积蓄换来的“废品”。
也是此刻唯一的屏障。
窗外天色黑得像泼墨。
闪电撕裂夜空时，能看清对面筒子楼扭曲的影子。
赵富贵的店铺在一楼。
就在她家楼下。
如果预测没错，积水最先淹没那里。
林晚没有看窗外。
她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布料上。
指尖划过布面。
触感冰凉，坚硬，充满韧性。
不像那些轻飘飘的塑料薄膜。
这张布重得压手。
每一平方厘米都写着“可靠”两个字。
她将防水布折叠。
对齐边缘。
动作缓慢而精确。
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
或者，缝合一道伤口。
手机屏幕亮起。
不是短信。
是五金店陈伯发来的最后一张截图。
屏幕上显示着库存清单的最后一行：
【剩余防水布数量：0】
那个红色的数字彻底熄灭了。
意味着所有能隔绝水的材料，都在她手里。
也意味着，她没有退路。
林晚收起手机。
开始搬运。
两卷。
三卷。
五卷。
沉重的圆柱体压在肩膀上。
勒出红痕。
呼吸变得短促。
但她没有停。
地下室入口在走廊尽头。
阴暗，潮湿。
散发着陈年的灰尘味。
那是妹妹留下的味道。
也是她必须守护的秘密。
走到门口时，楼道里传来一阵嘈杂。
脚步声沉重。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是赵富贵。
他还没走。
或者说，他正在确认自己的胜利。
林晚停下脚步。
将防水布靠在墙边。
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地下室的铁门。
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
照向角落里的旧物箱。
箱子被层层包裹。
外面又罩上了新的防水布。
严丝合缝。
就像一块坚硬的盾牌。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泡闪烁了一下。
滋——
电流声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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