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市中心顶级私立医院急诊室外的玻璃幕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江临站在ICU外的走廊尽头，指尖死死扣住那张《手术同意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起毛，像是一张被揉皱的伤口。
她盯着那上面方廷之刚刚签下的名字。
墨迹未干，旁边多了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爱心符号。
那是他三年前求婚时，在戒指盒内侧刻下的习惯。
如今这个符号出现在这份冷冰冰的法律文件上，显得荒诞又刺眼。
江临没有时间去解读其中的深意。
因为主治医生陈主任推开门，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难看。
“江女士。”
陈护士的声音职业而急促，没有多余的感情，却字字如刀。
“血库通知，暴雨导致高架桥封锁，运输中断。”
“备用库存不足，且无法在短时间内调配到同型稀有血液。”
“如果没有新血源，今晚只能维持现状，风险极大。”
江临的手指猛地一颤。
那张薄薄的纸片从指缝间滑落，飘在地上，沾满了泥水。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
十分钟。
十分钟前，方廷之还在这里，带着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和隐秘的温柔。
现在，他留下的唯一东西，只是一张无效的协议，和一个不知真假的承诺。
“不可能……”
江临的声音沙哑，语速快得让人听不清音节。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碎裂，信号格微弱地闪烁着。
她拨通了那个号码。
忙音。
又是忙音。
就像这漫天的暴雨，隔绝了所有求救的信号。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眼底的血丝。
她想起第一章里，自己攥着这张纸，边缘湿润，那是绝望的汗水。
第二章，方廷之接过它，指腹摩挲过签名栏，那是权力的试探。
第三章，他被退回，盖上了红色的‘驳回’印章，那是羞辱。
第四章，她补写小字，那是妥协。
第五章，它夹在他西装内袋，离心脏最近的地方，那是占有。
第六章，双方按下手印，那是契约的成立。
而现在，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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