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律所玻璃幕墙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走廊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惨白的灯光打在江临脸上，冷得像冰。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手术同意书。
纸张边缘已经湿润，被汗水浸透，变得软塌塌的，像一块烂泥。
这是最后一张。
只有方廷之签字，才能生效。
十分钟前，医生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不签，就放弃抢救。
江临站在急诊室外的长椅旁，膝盖发软，却死死撑着腰背。
她不能倒。
倒了，念念就真的没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方廷之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把黑伞。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眼神冷漠如冰，没有看江临，而是径直走向护士站。
陈护士正在焦急地翻找病历，看到方廷之，身体僵了一下。
“方先生。”陈护士的声音职业化，急促，没有多余的感情，“血到了，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江临手中的纸。
“还需要免责协议的最终确认签字。您知道规矩，这种稀有血型调配，必须家属全权授权。”
方廷之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江临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拿来。”
他伸出手。
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江临没有动。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颤抖。
三年了。
从离开那天起，她就发誓不再向他低头。
可现在，为了念念，她必须把头低下。
哪怕这意味着，要承认自己当年的错误。
哪怕这意味着，要交出部分抚养权作为交换。
“签字可以。”江临开口，声音沙哑，语速快，带着颤抖，“但我要知道真相。”
方廷之眉头微蹙。
“什么真相？”
“当年，我躲在那个偏远的小镇，断了所有联系。”
江临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亮得惊人。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之间三年的沉默里。
方廷之的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接过江临递过来的那张湿透的同意书。
修长的手指抚过签名栏。
动作轻柔，像是在擦拭一件蒙尘的瓷器。
江临注意到，他的指尖有些冰凉。
而且，他在发抖。
那种颤抖很细微，如果不是离得极近，根本察觉不到。
“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方廷之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江临愣住了。
“什么意思？”
方廷之垂眸看着手中的纸。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是他三年前签字时，笔尖停顿留下的痕迹。
他在犹豫。
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再次失去。
恐惧当年的错误重演。
所以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确立对女儿医疗的主导权。
他要确保，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能带走她们。
哪怕这意味着，要让她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
“你太聪明了，江临。”
方廷之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丝自嘲。
“你以为你能逃掉？在这个城市，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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