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行政楼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玻璃。
江临坐在会议室那张冰冷的长桌一端。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监护权临时转移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变得柔软而脆弱，就像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尊严。
对面坐着方廷之。
他收起了黑伞，深色风衣上还在滴水，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没有看江临，而是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
在他身后，站着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律师。
他们面无表情，像两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江小姐。”
其中一名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情感色彩。
“根据方总的指示，这份协议不仅是医疗决策权的移交，更是对您过去三年‘失踪’行为的法律定性。”
他停顿了一下，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复印件。
“这意味着，在法律层面，您将暂时丧失对念念母亲的唯一认定权。”
江临的心脏猛地收缩。
痛感尖锐，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她抬起头，看向方廷之。
男人依旧沉默。
他的眼神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中，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你在惩罚我。”
江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这不是疑问句。
方廷之终于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江临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布满裂痕的瓷器。
“我在保护她。”
他说。
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你的情绪不稳定，不适合做重大医疗决定。”
“我需要绝对的掌控权。”
江临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被掐断的叹息。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她松开手，让那份被雨水打湿一角的同意书滑落到桌面上。
纸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方廷之，念念是我的女儿。”
“不是你的资产，也不是你用来证明你权威的筹码。”
方廷之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是他唯一的反应。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透着一种压抑的焦躁。
“如果念念死了，”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一块冰棱，砸在地上碎裂开来。
“你会恨我一辈子。”
“但如果她现在死了，而你因为所谓的‘母爱’延误了抢救……”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在赌。
赌江临不敢拿女儿的生命去验证他的冷血。
江临感到一阵眩晕。
窗外的雷声轰鸣，掩盖了她急促的呼吸声。
她想起刚才在急诊室门外，那个未挂断的电话。
那头传来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和一种深沉到令人窒息的愧疚。
难道他真的在乎？
还是说，这又是一场精心计算的表演？
“签字吧。”
另一名律师打破了沉默。
他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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