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外的长椅冰冷刺骨。
江临坐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手术同意书。
纸张的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变得柔软而沉重。
刚才在观察室里，她以为方廷之已经离开了。
但那张带着爱心的便签像一根针，扎破了她的幻觉。
他还在。
他一直都在看着她，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兽，耐心地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视线，只剩下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巨响，像是某种急促的鼓点。
江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缩起肩膀，将那张湿漉漉的纸贴在心口。
那里有一小块地方是干的，那是方廷之签字时留下的温度。
或者说，是他指尖残留的余温。
这温度并没有随着他的离开而消散。
反而像烙铁一样，透过薄薄的衣衫，烫得她皮肤生疼。
“江小姐？”
一道职业化且急促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陈护士站在阴影里，手电筒的光束晃过江临的脸。
“缴费处还没关门，您不去的话，系统会自动锁定床位。”
江临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
“他……走了吗？”
她问的是方廷之。
声音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陈护士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方先生十分钟前就上车了。车牌号尾数是809，黑色的迈巴赫。”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在电梯口停了一会儿。”
江临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同意书发出轻微的脆响。
“停了一会儿？”
“嗯。”陈护士压低声音，“好像在等什么人，或者……在确认什么。”
她没有说下去。
但江临听懂了。
确认她是否真的绝望到不得不低头。
确认这场博弈中，谁先眨眼。
陈护士转身去处理其他事务，脚步声渐行渐远。
江临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暴雨声依旧震耳欲聋。
她低下头，再次看向手中的同意书。
这张纸，从第一章被紧紧攥在手中边缘湿润，到第二章被方廷之接过去指腹摩挲签名栏，再到第三章被退回并盖上红色的驳回印章。
它见证了她所有的狼狈与挣扎。
第四章，她在上面补写了一行小字，那是她最后的倔强。
第五章，它被夹在方廷之西装内袋，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第六章，它被平铺在桌上，双方同时按下了手印。
签字生效，孩子被推入手术室。
这本该是结束。
但现在，它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而且，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江临的拇指无意识地抚过纸张背面的夹层。
那里有一层极薄的覆膜，是为了防止墨水渗透而特意加上的。
但在刚才的观察室里，当她拿起那张便签时，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一层异样的凸起。
当时她以为是纸张折叠的痕迹。
现在想来，那触感太过坚硬，不像普通的纸页。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中，理智是她唯一的武器。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同意书。
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她仔细检查着背面的每一寸区域。
在靠近右下角签名栏的位置，确实有一处细微的隆起。
不是折痕。
而是嵌入。
江临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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