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大厅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霉味混合的窒息感。
惨白的灯光打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冷冽的光晕。
江临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手术同意书。
纸张的一角已经被雨水浸透，变得软塌塌的，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她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页里。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凌迟她的心跳。
念念还在里面。
十分钟前，医生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方廷之不签字，抢救室的大门就会关上，她的孩子就会死。
这种绝望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雨声，是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
江临猛地抬头。
方廷之从旋转门走进来。
他身上的深色风衣已经湿了一半，黑色的伞收在身后，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地面砸出一圈圈涟漪。
他没有看江临，而是径直走向护士站。
陈护士看到他的瞬间，脸色变了变，随即迅速恢复了职业化的冷漠。
“方先生。”陈护士的声音很轻，却透着紧张，“手术室的林主任在等您的最终确认。麻醉师准备就绪，但患儿体温持续升高，必须尽快进行气管插管。”
方廷之接过陈护士递来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电子版的免责协议和知情同意书。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
没有滑动，没有点击。
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品。
江临撑着膝盖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有些发麻。
她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暴雨后的土腥味。
“方廷之。”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念念快不行了。”
方廷之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我知道。”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
“所以，我在等。”
等什么？
等他的良心发现？还是等他的施舍？
江临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紧接着是更深的无力。
“你刚才说，第三个问题等你签完字再问。”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请签字。”
方廷之没有动。
他把平板电脑递还给陈护士，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支钢笔。
笔帽拧开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哒。
清脆，冰冷。
他将同意书平铺在旁边的金属推车上。
纸张平整展开，那个红色的“驳回”印章依然刺眼地印在右下角。
而在旁边，是他之前写下的那行小字：【念念，也是我的心头肉。】
字迹凌厉，锋芒毕露。
江临盯着那行字，心脏剧烈收缩。
这就是他的筹码。
他知道孩子的存在，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甚至……在意。
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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