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律所旋转玻璃门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求救。江临抱着念念，站在急诊室外的走廊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迹的味道，沉重地压在肺叶上。
她手里的《手术同意书》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纸张变得柔软、脆弱，像一张随时会破碎的网。那枚鲜红的“驳回”印章，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颤抖的手指。
“江小姐。”陈护士从值班室探出头，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焦急，“医生问，签字签了吗？念念的血氧饱和度掉到八十了！”
江临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再给我五分钟。”
“只有三分钟。”陈护士递过来一瓶水，指尖冰凉，“如果再不签字，医院只能按流程放弃抢救。这是规定。”
江临没接水。她死死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方廷之没有骗她。他说要谈条件，要问问题。
现在，他就在楼下的大堂。或者说，他在等她自己走下来。
江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念念。孩子烧得小脸通红，呼吸急促而微弱，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承受某种折磨。
“念念乖，妈妈马上就好。”江临轻声哄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在孩子额头上。
她不能输。
哪怕是要把尊严踩在脚下，哪怕是要面对那个曾经让她痛彻心扉的男人，她也不能让念念死在这里。
江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失重的感觉，让她胃部一阵痉挛。镜面墙壁映出她狼狈的模样：头发凌乱，衣衫湿透，眼底是浓重的青黑和绝望。
叮。
一楼大堂灯火通明，与外面的暴雨形成两个世界。
方廷之坐在休息区的皮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黑伞，伞尖滴着水。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风衣，整个人笼罩在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意中。
看到江临走来，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眼。
“你迟到了两分钟。”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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