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律所玻璃幕墙上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江临抱着念念，站在方廷之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门前。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她浑身湿透，单薄的衬衫紧贴着脊背，冷意像蛇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方廷之坐在后座，车窗降下一半。车内暖黄色的灯光漏出来，照在他剪裁得体的深色风衣上，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冰封的荒原。
“上车。”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可违抗的命令。
江临没有动。她的手指死死扣住怀里的婴儿包被，指节泛白。那张“手术同意书”还攥在她另一只手里，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软烂，墨迹晕开，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你还没签。”江临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带着颤抖，“念念还在里面等。医生给了十分钟。”
“我说了，进去谈。”方廷之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着真皮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三年前的账，我们还没算清。你想让我签一个字，就得先给我一个理由。”
江临咬紧了牙关。
她知道他在拖延。他在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一点点碾碎她的尊严。他想看她低头，想看她承认当年的错误，想让她交出抚养权作为交换。
可念念在发烧。
高烧惊厥后的孩子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枯萎的叶子。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拉扯江临的心弦。
“方廷之，求你……”江临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念念是你的女儿。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方廷之的眼神冷了一瞬。
他看着江临怀里那个熟睡的孩子。孩子的眉眼依稀有着自己的轮廓，尤其是那紧蹙的眉头，像极了小时候的江临。
那种深沉的疲惫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不是不知道孩子在这里。事实上，从三个月前开始，他就派人在调查江临的行踪。他知道她搬了家，知道她换了工作，甚至知道她给孩子取了什么名字。
但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把他逼到绝路。
“念念？”方廷之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的目光落在孩子脸上，瞳孔微微收缩。
江临心里猛地一颤。
为什么他知道？
他以为的名字是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江临的心里。但她没有时间思考。走廊尽头的急诊室门开了，陈护士探出头来，脸色苍白。
“江小姐！时间到了！如果现在不签字，我们就只能放弃抢救了！”
陈护士的声音急促，带着职业化的冷漠，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她偷偷看了一眼方廷之，又迅速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江临的心沉到了谷底。
十分钟内不签字，就放弃抢救。
这不是威胁，是通牒。
她看向方廷之。男人依旧坐在那里，纹丝不动。黑伞收拢在一旁，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上车。”方廷之再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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