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江城第一附属医院地下档案室的铁门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门外喘息。
任小满靠在斑驳的水泥墙上,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外套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支黑色的老式录音笔。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左手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处方单贴着大腿内侧。
纸张已经彻底软烂,边缘发黄卷曲,被雨水泡得发胀。
它不再是一张纸。
它像是一块吸饱了血肉的海绵,沉重,冰冷,带着令人窒息的湿度。
这是它第六次出现在公众视野前。
第一次,它在任小满手里,被曹管家粗暴地夺走。
第二次,它被扔进泥水,任小满弯腰捡回,指尖沾满污泥。
第三次,它贴在重症监护室冰冷的玻璃上,曹管家试图撕下,指甲刮过纸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四次,它被曹少踩在脚下揉成团,皮鞋底碾碎了上面的字迹。
第五次,它展开平铺在手术台上,任小满签字确认,笔尖划破了纤维。
现在,它正随着任小满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腿骨。
它变薄了。
或者说,它变得透明了。
透过那层被雨水浸透的纤维,似乎能看到底下隐藏的东西。
那是曹管家喉咙上的伤口。
也是十年前,那个死去的千金指向他喉咙的手指。
“任先生。”
身后的保镖壮汉声音颤抖,膝盖还在微微打颤。
刚才那一跪,不仅跪碎了曹家的威严,也跪开了这扇通往真相的门。
“信号屏蔽器已经启动。”
壮汉指着走廊尽头闪烁的红光。
“曹家雇佣的黑客团队锁定了这里的频段。他们想切断你与外界的联系。”
任小满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台老式无线电发射机上。
机器外壳锈迹斑斑,天线歪斜,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物。
但它是这里唯一能穿透暴雨干扰的设备。
“还有多久?”
任小满问。
声音沙哑,带着雨水特有的潮湿感。
“五分钟。”
壮汉咽了口唾沫,“最多五分钟,他们会破门而入。”
任小满点了点头。
他走到无线电机前,手指熟练地调试着旋钮。
咔哒。
咔哒。
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在尖叫。
他将录音笔插入接口。
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一片死寂。
只有暴雨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和电流的底噪。
然后,一个尖刻、礼貌却充满威胁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是曹管家的声音。
“……只要把那份《家属拒绝治疗协议书》签了,曹小姐就能‘科学’地离开。至于偏方,那是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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