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ICU防弹玻璃上的闷响，混合着护工惊恐的尖叫。
九点三十五分。
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任小满站在床边，白大褂的下摆还在滴水。
地上积了一滩浑浊的水渍，映着顶灯惨白的光。
他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处方单。
纸边已经发黄，被雨水泡得发软，但字迹依然清晰。
这是他的命，也是曹千金的命。
“把管子拔了。”
任小满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他没有看曹管家，只盯着林护士。
林护士的手抖得厉害。
她穿着蓝色的洗手衣，脸色比床上的病人还白。
“任医生……那样会出血……”
“不拔，她会死。”
任小满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里，发出啪嗒一声。
这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曹管家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戴着洁白的手套。
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家属拒绝治疗协议书》。
纸张挺括，没有一丝褶皱。
和任小满手里那张烂纸，形成鲜明的对比。
“任先生，”曹管家的声音尖刻，礼貌中透着威胁，“你越界了。”
他挡在病床前，像一堵墙。
“曹家不需要江湖郎中。”
“我需要钱。”
任小满说，“我妹妹的手术费，还差最后五万。”
“为了五万，你拿曹家千金的命做赌注？”
曹管家冷笑一声，眼神冰冷，“你那个偏方，早就该进垃圾桶了。”
他伸手去抢。
白手套指尖触碰到湿漉漉的纸角。
任小满手腕一翻。
动作快得看不清。
处方单瞬间收回口袋。
曹管家抓了个空。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白手套上沾了一点泥水。
那是刚才暴雨夜留下的痕迹。
现在，那点泥水显得格外刺眼。
“你想干什么？”曹管家压低声音，“你知道后果吗？”
任小满没回答。
他看向监护仪。
心率：140。
血压：150/110。
淡紫色的药液，正在输液管里缓缓流动。
像一条毒蛇，潜伏在静脉血管里。
“洗胃。”
任小满再次下令。
这次，他没有给林护士犹豫的机会。
他一把扯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洗胃管。
金属管身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林护士吓得后退一步。
“我不……我不能……”
“如果你不做，”任小满逼近一步，眼神空洞，“我就把你私自给药的事，告诉警察。”
林护士浑身一震。
她想起了上周深夜，自己偷偷换掉的那瓶生理盐水。
那是曹少让她做的。
为了掩盖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今天出了事，她就是替罪羊。
“动手。”
任小满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护士咬紧牙关，眼眶红了。
她颤抖着手，拿起洗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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