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急诊室玻璃窗上，声音沉闷得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压碎。
祁安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时，浑身还在滴水。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偏方。
纸张已经被泥水和汗水浸透，边缘卷曲，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化不开的黑色淤泥。
抢救室内的灯光惨白刺眼。
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蜂鸣声。
赵子轩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如土。
那些原本应该消退的黑色沉淀物，此刻正沿着血管脉络重新活化，如同无数条细小的黑蛇，在他苍白的皮肤下蠕动、侵蚀。
范逸站在床边，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
他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却显得摇摇欲坠。
“滚出去。”
范逸的声音尖利而破碎。
他没有看祁安，而是死死盯着手中的病历夹。
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
就在十分钟前，保安封锁了楼梯间，切断了这层楼的监控电源。
整个楼层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应急灯投下幽绿的光。
那是为了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
如果祁安现在消失在天台，或者死在走廊尽头，没人会知道真相。
但祁安没有跑。
他逆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感，一步步走向病床。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病人还有半小时。”
祁安停下脚步。
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断肠草毒性未清，解药失效。”
“我要施救。”
范逸猛地转过头。
镜片反过一道寒光。
他伸出食指，推了推镜框。
这个动作他曾做过无数次，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但这一次，他的手在抖。
细微的颤抖，透过指尖传导到镜腿上。
“你拿什么救？”
范逸冷笑一声，尽管嘴角僵硬得厉害。
“用你那套迷信的土方子？还是用你那张沾满泥水的废纸？”
他指向祁安手中的偏方。
“这是医院，不是你的菜市场。”
“根据《执业医师法》和本院诊疗规范，非注册医师不得介入抢救。”
“如果你敢碰这根管子，我就让你立刻吊销资格，坐牢赔钱。”
威胁的话语从范逸嘴里吐出来，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祁安没有反驳。
他只是摊开手掌。
那张被雨水泡烂的纸，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纸上的纹理清晰可见。
那是三十年前的老式处方笺，纤维粗糙，吸水性极强。
此刻，它吸饱了雨水，变得沉重而柔软。
“这不是迷信。”
祁安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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