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声控灯坏了。
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幽冷的光。
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眼睛。
祁安靠在潮湿的混凝土墙上。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砸在脚边积水的坑洼里。
发出轻微的声响。
胃里的灼烧感并没有因为吐出胃酸而减弱。
反而像是一团燃烧的炭火。
顺着食道逆流而上。
烫得他喉咙生疼。
那味道很熟悉。
苦杏仁味。
混合着陈年艾草的焦香。
这是师父林百草死前，最后一口药的味道。
三十年前。
也是这样的暴雨夜。
师父在急诊室门口倒下。
范主任当时是实习医生。
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里面装的不是热水。
是这碗偏方。
祁安闭上眼。
记忆里的画面和眼前的黑暗重叠。
他摸了摸口袋。
那里还有一张纸。
皱巴巴的。
已经被雨水泡烂了一半。
那是“那张皱巴巴的偏方”。
第一章时，它被雨水打湿，沾满了泥水。
第二章时，它被范主任扔在不锈钢托盘上，被嘲笑为废纸。
第三章时，它被贴在病历夹背面，作为非法行医的证据。
第四章时，它被撕下一角投入沸水熬煮，散发出刺鼻的药味。
第五章时，它变成一碗黑色的药汁，强行喂入赵子轩口中。
第六章时，它化作监护仪上起伏的生命体征记录在案。
而现在。
它在祁安的口袋里。
还在发热。
就像一颗即将引爆的心脏。
楼梯间上方传来脚步声。
沉重。
急促。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祁安睁开眼。
眼神平静。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等待审判的冷漠。
门被推开。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逆光中，看不清脸。
但祁安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
混杂着血腥气。
是范逸。
范主任的助理。
也是那个私生子。
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
刀刃在绿光下闪着寒芒。
“把东西交出来。”
范逸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还有……嫉妒。
祁安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范逸手腕上的那道疤。
和范主任的一模一样。
只是更浅。
像是模仿品。
“我吐干净了。”
祁安说。
声音低沉。
语速很慢。
像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
“没有样本。”
范逸冷笑一声。
举起手术刀。
指向祁安的胸口。
“别装蒜。”
“你吞下去的那一口。”
“就是证据。”
“只要找到残渣。”
“就能证明你在投毒。”
“就能把你送进监狱。”
“也能让那个废物少爷彻底闭嘴。”
祁安抬起头。
看着范逸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很多秘密。
比如。
为什么范逸的手在抖？
比如。
为什么范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范逸。”
祁安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主任。
而是这个名字。
范逸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
祁安说。
“你是林百草徒弟的儿子。”
“也是范志国私生的儿子。”
空气凝固了。
雨声似乎都远去了。
只剩下监护仪遥远的滴滴声。
从楼下传来。
像是倒计时。
范逸的脸色瞬间苍白。
手中的手术刀垂了下来。
“你胡说！”
他吼道。
声音尖锐。
破了音。
“我爸……我爸是清白的！”
“是你师父自己找死！”
祁安笑了。
很淡。
很冷。
“清白？”
他指了指范逸的手腕。
“那道疤。”
“是怎么来的？”
范逸下意识捂住手腕。
“关你什么事！”
“那是当年为了抢救病人。”
“被烧伤的。”
祁安摇摇头。
“不对。”
“那是自残。”
“三十年前。”
“师父喝下那碗药后。”
“开始抽搐。”
“脸色发青。”
“范志国慌了。”
“他想销毁证据。”
“但他手上有烫伤。”
“如果去检查。”
“就会暴露他违规操作的事实。”
“所以他咬破手指。”
“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
“制造出‘抢救过程中受伤’的假象。”
“然后伪造病历。”
“说是意外中毒。”
祁安每说一句。
范逸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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