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急诊室玻璃窗上，沉闷的巨响像重锤敲击耳膜。
门外是外卖员急促且混乱的敲门声，夹杂着雨水倒灌的哗啦声。
祁安推开门。
浑身湿透。
泥水顺着裤脚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偏方。
纸页已经泡烂了。
纤维吸水膨胀，边缘卷曲发黑。
墨迹晕染开来，原本清晰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张被揉碎的脸。
这是它第六次出现在读者视野里。
之前是证据，是嘲笑的对象，是熬煮的原料。
现在，它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也是罪证。
抢救室内灯火通明。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滴滴滴。
节奏快得让人心慌。
赵子轩躺在病床上。
脸色灰败。
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林婉跪在床边。
头发凌乱。
眼泪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得睁不开。
但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死死抓着床单。
指节泛白。
范主任站在床尾。
白大褂一尘不染。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他用食指轻轻推了推镜框。
动作优雅。
眼神轻蔑。
“滚出去。”
范主任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这里不欢迎非法行医者。”
祁安没说话。
他把那张湿透的偏方拍在床头柜上。
纸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和窗外的雷声重叠。
“病人还有半小时。”
祁安说。
声音低沉。
语速慢。
像在陈述一个手术步骤。
“肺水肿合并急性肾衰竭。常规治疗无效。”
“需要第三煎。”
范主任冷笑一声。
他摘下眼镜。
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动作缓慢。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第三煎？”
“你当这是在煮粥？”
“中医讲究君臣佐使，辨证施治。”
“你现在拿一张被雨水泡烂的废纸，就想让病人喝下去？”
“你知道后果吗？”
他凑近一步。
身上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冷冽。
刺鼻。
“如果病人死了，你就是谋杀。”
“吊销执照。巨额索赔。牢狱之灾。”
“祁安，别做蠢事。”
林婉抬起头。
眼睛红肿。
她看着祁安。
又看了看范主任。
最后目光落在那张湿漉漉的纸上。
那是婆婆留下的旧方。
也是赵子轩最后的希望。
“让他试。”
林婉说。
声音颤抖。
但异常强硬。
“如果不试，他会死。”
“试了，也许还能活。”
范主任皱眉。
他看向护士。
“封锁现场。”
“没收所有非医疗物品。”
赵护士犹豫了一下。
她的手放在口袋上。
那里藏着一把剪刀。
她看过祁安以前的病历。
那个天才少年，是被冤枉的。
但她不能违抗命令。
她是执行者。
她的任务是避免麻烦。
“范主任……”
赵护士小声说。
“家属有权签字。”
范主任瞪了她一眼。
眼神冰冷。
“签字？签什么？”
“签这张垃圾？”
他伸手去抓那张偏方。
手指修长。
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
停电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抢救室。
只有监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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