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门被推开时，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
祁安走出大门，暴雨已经停了。
但地面的积水还在倒映着医院惨白的灯光，浑浊，粘稠。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外卖箱。
箱子侧面的塑料壳裂了一道缝，用透明胶带勉强粘着。
那是刚才冲进去时，撞在自动门框上的痕迹。
他原本想扔掉的。
但现在，箱子里装着那张皱巴巴的偏方。
纸页边缘卷曲，吸饱了雨水和药汁后，变得沉重且发软。
墨迹晕开了一部分，原本清晰的字迹现在模糊不清，像是一团化开的黑泥。
这团黑泥，此刻正贴着祁安的掌心，传递着一种奇异的温热。
不是物理上的温度。
是某种……活物的余温。
“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冷喝。
祁安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身。
两个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挡在了台阶下。
他们的表情僵硬，眼神里带着一种程式化的警惕。
这不是针对祁安个人的敌意。
而是来自医院管理层的指令。
封锁消息。
掩盖违规。
这是范主任最擅长的手段，也是这座三甲医院维持体面的潜规则。
祁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处方笺复印件——那是他强行要求复印病历时的副本。
上面没有医生的签名。
只有赵子轩微弱的心率记录，以及那一行被划掉又重写的诊断意见：
“急性中毒伴多器官衰竭，疑似非标准治疗介入。”
他把复印件递给为首的保安。
“病人还活着。”
祁安说。
声音低沉，语速缓慢。
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保安愣了一下。
他接过那张湿漉漉的纸，指尖触碰到纸张纤维吸水后的膨胀感。
那种触感粗糙，廉价，却真实得让人心慌。
“范主任说了，”保安的声音有些发干，“今晚这里什么都没发生。你也不存在。”
祁安看着保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恐惧。
不是对祁安的恐惧。
是对未知的恐惧。
对那滩黑色呕吐物中蛇蜕的恐惧。
以及对范主任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的恐惧。
“告诉范主任。”
祁安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里别着一枚生锈的外卖员工牌。
金属表面氧化发黑，刻痕深浅不一。
“如果赵子轩死了，我会回来。如果他还活着，这张纸就是证据。”
他转身，走向路边那辆破旧的电动车。
车座上放着一个保温桶。
里面剩下一碗黑色的药汁。
那是最后一剂。
祁安跨上车，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身后的医院大楼像一座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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