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厚厚的霜，覆盖在每一寸空气上。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暴雨如注，仿佛要将这座城市淹没。
祁安没有看窗外。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张折叠桌上。
那里放着一个便携式电磁炉，功率只有800瓦。旁边是一个不锈钢小锅，锅里盛着半碗清水。
水很脏，带着医院自来水的漂白粉味。
祁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偏方。
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边缘发软，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化不开的乌云。但核心部分的字迹依然清晰：朱砂三分，附子五钱，雷公藤去心……
这是沈万山留下的最后手稿。也是他祁安被逐出师门的罪证。
范主任站在不远处，双臂抱胸，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漠如冰。
“你在做什么？”范主任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急诊室，不是你的厨房。”
祁安没有抬头。他用指甲轻轻刮去纸面上的一层泥垢，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文物。
“熬药。”他说。
“你疯了？”范主任冷笑一声，食指推了推镜框，“病人已经脑死亡边缘，你还要用这种迷信的东西来污染医疗环境？赵护士，把那个东西拿走。”
赵护士犹豫了一下，看向林婉。
林婉正跪在病床边，死死抓着赵子轩的手。她的脸色苍白，眼眶红肿，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让他熬。”林婉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如果……如果他真的能救活子轩，我认栽。如果不行，我赔偿一切损失。”
范主任皱眉：“林小姐，这不是儿戏。现代医学讲究的是数据，是指标。你那所谓的偏方，连成分分析都没有，怎么保证安全？”
“我知道。”林婉抬起头，泪水滑落，“但我信他。”
祁安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将那张湿透的处方笺小心翼翼地贴在病历夹的背面。纸张纤维吸水后膨胀，紧紧吸附在硬纸板上，像是一块愈合不了的伤疤。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一旦失败，这张纸就是呈堂证供，证明他非法行医，危害公共安全。
但他不在乎。
他撕下处方笺的一角，那上面写着最关键的药引：陈年艾叶灰三钱。
这一角纸片落入锅中。
接着，他从外卖箱的夹层里，摸出一个生锈的铁盒。盒子里装着几株干枯的草药，颜色深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苦味。
那是他之前在山里采挖的，为了保存，他一直藏在贴身口袋，用体温焐着。
此刻，这些草药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发出微弱的热气。
祁安将草药投入锅中。
电磁炉发出轻微的嗡鸣，指示灯亮起红光。
水温开始上升。
范主任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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