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和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沉闷巨响。
祁安站在不锈钢操作台前，手里那个老旧的不锈钢保温壶还在冒着热气。黑色的药汁在壶里晃荡，散发着一股浓烈到有些刺鼻的苦香，混合着老姜炭特有的焦味。这股味道与周围洁白、冰冷、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无菌环境格格不入，像是一头闯入精密仪器室的野兽。
范主任没有动。他双手抱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得像冰刀。他看着祁安，就像看着一个即将把医院拖入深渊的疯子。
“沈万山。”范主任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你拿着这个已经死了三十年的名字来吓唬谁？”
祁安没有回头。他拧开保温壶的盖子，一股白雾瞬间腾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人死不能复生，但方子还能救命。”祁安的声音低沉，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手术刀，“肺栓塞导致的右心衰竭，常规溶栓太慢，血管堵死的地方需要‘破’。这碗药里的三棱、莪术加上老姜炭的温通之力，就是那把锤子。”
“荒谬！”范主任猛地向前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伸出食指，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现代医学讲究循证，讲究病理生理学。你那点土方子，连基本的药理分析都过不了关。沈万山？哼，那是三十年前的江湖郎中，早就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祁安终于转过身。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范主任，然后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他从湿透的雨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皱巴巴的处方笺。
纸张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边缘泛着黄渍，墨迹有些晕染。但在惨白的无影灯下，右下角那个红色的印章和苍劲有力的签名依然清晰可见。
祁安走到范主任面前，距离近到他能闻到范主任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
“范主任，”祁安说，“你怕的不是偏方无效。你怕的是，如果这方子真的有效，你这三十年建立的权威，会显得像个笑话。”
范主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白大褂的衣角，指节泛白。
“你在威胁我？”范主任的声音尖刻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在陈述事实。”祁安将那张湿漉漉的处方笺轻轻放在旁边的不锈钢托盘上。纸张接触金属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那张纸在光洁如镜的不锈钢表面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块粗糙的补丁，试图贴补上一件华丽却破损的华服。
“赵子轩的血栓正在扩大。”祁安指着监护仪上那条不断波动的曲线，“还有四十分钟。要么信我，要么看着他死。选吧。”
“你敢！”范主任怒喝一声，转身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医疗违规处罚条例》第十七条！非法行医，造成患者死亡的，吊销执业资格，追究刑事责任！我要报警！让警察把你这个神棍抓起来！”
保安队长立刻上前，手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林婉就在那一刻冲了过来。
她浑身湿透，高跟鞋跑掉了一只，赤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双眼通红，像是一只被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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