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8。
暴雨如注，砸在废弃工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颗子弹撞击头骨。
陈默浑身湿透，站在指定门口。
保温箱完好无损，里面的生鲜盒还带着微弱的余温。
但他感觉不到温暖。
他的右手神经彻底麻木，指尖像灌了铅，死死扣住车把——如果那还能叫车的话。
电动车的电池保护模块已经烧毁，线路裸露在外，散发着焦糊味。
那是他为了抢回时间付出的代价。
现在，代价来了。
头盔内的生物识别芯片——生存配给卡，正在发出尖锐的蜂鸣。
红光透过面罩，刺痛了他的视网膜。
【警告：氧气配额结算周期剩余 02:00】
【信用点余额：-100】
【状态：熔毁临界】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报坐标和状态。
“坐标：老城区废弃工厂B区入口。”
“状态：配送完成。”
他抬起左手，将配给卡贴近扫描口。
滴。
一声轻响。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从 -100，跳到了 +100。
但紧接着，红色的警报再次炸开。
【错误：芯片物理结构受损】
【数据读取不完整】
【判定：无效交付】
陈默的瞳孔收缩。
无效？
他明明送到了。
生鲜盒里的温度传感器显示正常，签收码已经生成。
为什么系统不认？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混着血水。
刚才在实验室，他用脑浆撞开防火墙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老鬼的名字从【废弃变量】变成了【待定】。
但这还不够。
不够让他活下去。
也不够让老鬼活下去。
“为什么……”
陈默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他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看着那行刺眼的红色代码。
天罚算法。
它在耍他。
或者说，它在执行另一套逻辑。
手机导航突然弹出强制任务弹窗。
【新指令：回收异常数据源】
【目标位置：当前坐标下方】
【奖励：永久清除债务记录】
陈默冷笑。
永久清除？
这是陷阱。
他知道那条近道的危险程度。
老鬼故意隐瞒了部分路段塌陷的事实。
但现在，他没有选择。
如果不完成这个隐藏任务，配给卡的熔毁进程将不可逆。
他将彻底变成一具尸体。
陈默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
这里不是普通的泥土。
而是实验室底部的生物废料处理池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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