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
陈默站在氧气净化中心的顶层控制室外，浑身湿透。
那件廉价的黄色外卖服早已辨不出颜色，黏在皮肤上，像第二层腐烂的皮肉。
他手中的保温箱还在滴血。
不，那是雨水混着地下废料池的污水。
但箱子很轻。
轻得让他心慌。
因为里面没有生鲜盒。
只有他自己。
或者说，是他这具被系统判定为“实验体零号”的肉体。
头盔里的配给卡发出轻微的嗡鸣。
【余额：+100】
【状态：熔毁中 85%】
数字是绿色的。
刺眼的绿。
在这座白色走廊里，绿色代表着病毒，代表着异常，代表着即将崩塌的系统逻辑。
陈默抬起右手。
那只手因为长时间握持电动车把手而神经麻木，此刻却死死攥着一块烧焦的金属片。
那是他的生存配给卡。
物理实体。
芯片已经过热变形，边缘呈现出暗红色的熔融状。
这是他用最后的信用点买来的筹码。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玻璃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无尽的黑暗和雷鸣。
门内，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坐在一张悬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蒸汽袅袅升起，在冰冷的空气中画出诡异的弧线。
他是管理员。
也是第一章那个冷漠的观察者。
现在，他是陈默面前的最后一道墙。
“你迟到了。”
管理员说。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清晰，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他在宣读一份普通的配送报告。
陈默没有说话。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地板发出清脆的回响。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入侵】
【身份验证：零号】
【权限拒绝】
玻璃门上闪过一行红光。
陈默停住脚步。
他看着管理员。
“我要送单。”
陈默的声音沙哑。
简短。
急促。
只报坐标和状态。
“你的目的地是废弃工厂。”
管理员放下咖啡杯。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精准得像节拍器。
“但你现在在这里。”
“这里不是终点。”
陈默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配给卡。
芯片的温度透过手套传导到掌心。
灼热。
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脑子里全是亡灵的嘶吼。
那些死在废料池里的孩子，那些变成活体电池的邻居，还有老鬼那张满是痰音的笑脸。
他们都看着他。
等着他完成最后一单。
这一单，不是为了信用点。
是为了终结。
“规则就是规则。”
管理员站起身。
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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