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钉一样砸在头盔面罩上。
陈默的呼吸很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潮湿的铁锈味和臭氧的焦糊气。
视野左上角，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距离超时：14分20秒】
【当前信用点：-785】
【警告：生物信号极不稳定】
那串负数像一道伤疤，嵌在他的视网膜投影里。
如果这单送不到，不仅信用点会清零，配给卡里的氧气配额也会被系统强制回收。
没有氧气，就是死。
陈默没有回头。
身后的警报声已经变成了某种低频的轰鸣，那是清理者启动时的电机音。
他必须穿过前面这片烂尾楼群。
这里是城市边缘的盲区，监控探头在这里失效，但算法的追踪却更加精准。
手机导航的屏幕已经碎裂，红色的路线像一条扭曲的血脉，指引着他走向黑暗深处。
前方是一栋半坍塌的六层建筑。
钢筋从混凝土中裸露出来，像野兽的肋骨。
陈默拧动油门。
电动车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轮胎卷起泥水，冲进了大楼的一楼大厅。
大厅里没有光，只有雨水从破损的天花板漏下来的声音。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上。
陈默压低身体，让车身重心降低。
他在赌。
赌这辆经过非法改装的电动车能撑过这段泥泞的路面。
也赌那些清理者不会进入这种结构不稳定的区域。
车轮碾过一滩积水，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陈默的右手紧紧握住车把。
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握持，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已经失去了知觉。
那种麻木感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
但他不能松手。
一旦松手，车子就会失控，而失控意味着死亡。
突然，车头右侧传来一声脆响。
咔嚓。
不是轮胎爆胎的声音。
是金属断裂的声音。
陈默心头一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
电池保护模块的温度指示条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为了抢时间，他在进入这片区域前烧毁了保护模块，换取了瞬间的动力爆发。
代价是，电池组现在处于裸奔状态。
任何剧烈的震动都可能引发短路。
果然。
右前轮在一块突出的钢筋上狠狠磕了一下。
悬挂系统彻底报废。
车身猛地一侧倾，陈默不得不猛打方向，才勉强没有摔倒。
但这一下偏移，让他暴露在了开阔地带。
头顶上方，原本昏暗的天空被几道蓝色的电弧撕裂。
三台清理者无人机悬停在半空。
它们没有脸，只有冰冷的金属外壳和旋转的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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