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头盔面罩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陈默站在废弃工业区外围的阴影里，手机屏幕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但那条漆黑的路线依然清晰得刺眼。它不像地图上的街道，更像是一道撕裂城市肌理的伤口，蜿蜒伸向那片没有灯光的烂尾楼群。
【距离超时：14分32秒】
【当前信用点：-800】
【氧气剩余：4小时11分】
数字冰冷地跳动。
如果按照原定路线绕行，他需要多花四十分钟，那时候氧气早就切断，系统会判定他死亡，或者更糟——剥夺他的呼吸权，把他变成一具干尸。
只有这条近道。
陈默握紧了手中的生鲜盒。塑料外壳已经有些变形，里面的温度正在流失。那是标着‘绝密’字样的货物，也是他翻身的唯一筹码。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灼烧感。缺氧让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他不敢闭眼。
迈步。
脚下的泥泞瞬间没过了脚踝，每一步都像是在与大地搏斗。四周死寂，只有暴雨敲打金属废墟的声音。这里是被系统遗忘的角落，连路灯的光晕都未曾触及。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黑影。
那人坐在一个破旧的轮胎上，手里夹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烟蒂，火星在雨中忽明忽暗。
是老鬼。
陈默的脚步顿住了。
老鬼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背心，脸上满是泥垢和皱纹，眼神浑浊却锐利。他是这片区域的老住户，也是前一代配送员中的“幸存者”。
“停。”
老鬼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老鬼，右手下意识地向腰间的电击器摸去。虽然电池模块烧毁后这玩意儿成了废铁，但肌肉记忆还在。
“前面路断了。”老鬼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瞬间被雨水打散，“塌了三个坑，底下是污水井，还有……别的东西。”
“让开。”陈默简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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