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
每一滴都像裹着铁砂的子弹，狠狠撞击在陈默的头盔面罩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视野被浑浊的水幕切割得支离破碎。
陈默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标着‘绝密’的生鲜盒。
保温箱的边角已经磕破了，露出里面银色的隔热层。
但他不敢松劲。
箱子里的东西正在变冷。
就像他此刻逐渐失温的身体。
【警告：供氧不足】
【预计存活时间：08分钟】
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数字在疯狂跳动。
从12分钟跌到了8分钟。
这4分钟的差距，是他刚才烧毁电动车电池保护模块换来的。
代价是右手彻底麻木。
那只曾经能精准操控油门和刹车的右手，现在像一块死肉，垂在身侧，连握拳都做不到。
但陈默没有停下。
他只能跑。
老城区的街道像一张巨大的、腐烂的网。
泥泞的路面积水没过脚踝，每迈一步都要拔出灌满泥浆的靴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
前方是一堵断墙。
原本平坦的主干道被上游冲下来的建筑垃圾和淤泥彻底封死。
那是天罚算法计算出的“最优路径”。
它知道暴雨会淹没这里，所以强制切断了主干道。
它逼着他走进这片未开发的烂尾楼群。
这里没有路灯，没有监控，只有摇摇欲坠的水泥骨架和深不见底的积水坑。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的呼吸急促而短促。
肺部像是塞满了湿棉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缺氧。
严重的缺氧让他的指尖发麻，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
但他必须保持清醒。
为了那最后的一单。
为了那张即将失效的配给卡。
如果今晚24:00前不能送达，信用点归零，氧气切断。
他将变成一具漂浮在城市底层的尸体。
陈默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
两侧是高耸的混凝土墙体，上面布满了青苔和剥落的广告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恶臭。
突然，一阵轻微的电机声响起。
咔哒。
咔哒。
声音来自头顶。
陈默猛地抬头。
一个黑色的监控探头正缓缓转动，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它在看着他。
手机屏幕震动了一下。
导航界面弹出一个鲜红的弹窗：
【检测到异常减速。】
【偏离规划路线3.5米。】
【执行惩罚：扣除信用点50。】
【当前余额：-750。】
该死。
陈默咬紧牙关，加快脚步。
他不想理会这个算法。
但现在，任何阻碍速度的因素，都会被它视为“可牺牲变量”。
包括他的命。
前方的路越来越窄。
积水已经漫过了膝盖。
冰冷的污水浸透了裤管，沉重得像灌了铅。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
幻觉开始了。
他看到路边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旧式雨衣的老人，背对着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手提灯。
老人似乎在等他。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心脏剧烈地收缩。
是老鬼？
那个住在烂尾楼区的拾荒者？
上一章他在废墟里发现的那个秘密服务器节点……难道和老鬼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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