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
最后一盏应急灯熄灭的瞬间,隔离室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只有窗外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像是无数只铁锤在敲击着这座城市的神经。
闵远没有动。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指尖方寸之间。
失去视觉后,触觉被无限放大。
他能感觉到阿生手腕下那微弱的搏动,正变得紊乱而急促。
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拼命撞击着透明的壁垒。
“切断电源!把病人抬走!”
尹主任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傲慢。
手电筒的光束胡乱扫过,最终定格在闵远身上。
那些光束像是冰冷的刀锋,切割着他残存的尊严。
小刘站在角落,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
她看着屏幕上那段刚刚上传完成的波形数据,手指微微颤抖。
她知道,这段数据一旦进入内网,就会触发五年前的警报。
但她更知道,违抗尹主任的后果。
她咬了咬牙,按下了发送键。
红色的录制图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灰色的对勾。
交易完成。
闵远听不到这些心理博弈。
他只知道,体内的能量正在流失。
阿生的体温正在迅速下降,那是生命之火即将燃尽的信号。
如果不立刻稳住那根逆跳的秒针,十分钟后,脑死亡将不可逆转。
“闵远,你这是在犯罪。”
尹主任走近了几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这里没有你的位置。交出听诊器,滚出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因为他看到了阿生胸口那个暗红色的光点。
那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某种邪恶的眼睛。
闵远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依然固定在阿生的腕部。
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生锈的镊子。
那是他修表时常用的工具,尖端磨损严重,却足够锋利。
银针还在原位。
但他需要更多的支撑。
就像修理一枚精密的擒纵轮,单靠一根发条是不够的。
必须找到那个卡死的节点。
他在脑海中构建着阿生的体内结构图。
血管是管道,神经是线路,而那颗植入物……
是一颗生锈的螺丝。
它卡在主动脉瓣的下方,阻碍了血液的正常流动。
每一次心跳,都在试图将它推离原位,却又被周围的纤维组织死死锁住。
这就是所谓的‘机械性阻滞’。
不是疾病,而是故障。
闵远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不能眨眼。
一旦闭眼,那种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他握着镊子的手指关节泛白。
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他需要另一只手。
或者说,需要另一个支点。
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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