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急诊室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小锤在同时敲击。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腥气。
阿生躺在临时隔离床上，脸色青紫，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闵远站在床尾，手里捏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针尖在冷光灯下泛着幽蓝的光，像是一只蛰伏的毒牙。
他的手指很稳，那是修表匠特有的稳。
但在尹主任眼里，这稳得像是在准备一场谋杀。
“住手。”
尹主任的声音穿透雨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寒光。
“闵医生，或者我该叫你闵师傅？”
他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钟表铺。”
“未经批准的侵入性操作，属于非法行医。”
“如果你不想失去最后一点尊严，就把手收回去。”
闵远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阿生的内关穴上。
那里皮下有一层极薄的硬物感。
就像齿轮卡进了轴承，稍微一动就会崩碎整个机芯。
“他在流失体温。”
闵远的声音沙哑，简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如果不疏通这条‘轨道’，十分钟后脑死亡。”
“这不是病，是故障。”
“故障就要修。”
尹主任冷笑一声。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份盖着红章的通知书，狠狠拍在床头柜上。
纸页震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规矩就是规矩。”
“谁给你的权力，在这里玩弄生死？”
“保安！把他赶走！”
两名保安从阴影里走出来，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只颤抖的手伸了出来。
是小刘护士。
她挡在了闵远和保安之间。
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
“主……主任。”
她的声音细碎，像蚊子哼。
“闵医生刚才……已经稳住了他的呼吸。”
“如果现在强行中断，病人可能会当场猝死。”
“到时候责任算谁的？”
尹主任眯起眼睛，盯着这个小护士。
他看出了小刘眼里的恐惧，也看出了那丝犹豫背后的算计。
这个小姑娘手里有录音。
她想用这个来保命，或者邀功。
但这恰恰成了闵远唯一的筹码。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像是在倒数计时。
尹主任的手指紧紧攥着通知书，指节泛白。
他知道小刘说的是事实。
一旦阿生死在这里，不管是因为治疗还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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