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急诊室顶棚的铁皮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声音像是一把巨大的锉刀,正在疯狂打磨着这座城市的神经。
闵远站在临时隔离区的边缘,手指还残留着刚才按压阿生胸腔时的触感。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阻力。
就像修表时,遇到了一枚生锈且变形的齿轮。
他脱下湿透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闵医生。”
尹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硬得像是一块冻硬的铁板。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盖着红章的《拒绝非正规治疗通知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但他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电力恢复需要时间。”
尹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透着官僚特有的傲慢与算计。
“在这之前,病人属于医院。任何未经授权的干预,都是违规。”
闵远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流浪汉身上。
阿生的脸色青紫,嘴唇干裂,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正在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频率波动。
不是心跳。
更像是某种机械装置在过载运转后的喘息。
“他的体温在流失。”
闵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技术性的冷峻。
“如果不立刻建立人工循环,十分钟后,脑死亡不可逆。”
“那是他的命数。”
尹主任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也是他的报应。非法闯入,无家属担保,还试图破坏医疗秩序。”
他指了指身后的几个黑西装人员。
“把病人带走。送去特护病房,那里有全套设备。”
黑西装们上前,动作干练却粗暴。
他们伸手去抓阿生的手臂。
就在这一瞬间。
闵远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生锈的镊子。
这把镊子是他修表用的,尖端磨损严重,泛着暗哑的光泽。
紧接着,是几根银针。
针身细长,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寒芒。
“你干什么?”
尹主任厉声喝道。
闵远充耳不闻。
他走到病床前,将镊子夹住一根银针,迅速刺入阿生腕部的内关穴。
动作精准,快如闪电。
这不是针灸。
这是维修。
他在寻找那个卡死的‘齿轮’。
指尖下的脉搏,再次传来了那种诡异的阻滞感。
咚。
咚。
停顿。
咚。
每一次跳动之间,都夹杂着细微的电子杂音。
就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信号中断前的噪音。
“你在制造混乱!”
尹主任冲上来,想要推开闵远。
但闵远侧身一闪,手腕一抖。
银针深入皮下三分。
阿生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监护仪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心率:40。
下降至35。
28。
“停手!”
尹主任怒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意识到,如果病人真的死在这里,自己多年的仕途就完了。
更深层的恐惧在于,那块芯片的秘密一旦暴露,他会想起五年前那场被掩盖的医疗事故。
他不能输。
哪怕是用最卑劣的手段。
“让开。”
闵远冷冷地说道,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你的规矩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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