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内，空气凝滞。
监护仪的滴答声被窗外的暴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小雨的高烧终于退去。
她睡得很沉。
呼吸微弱，像风中残烛。
陆沉舟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
手里捏着那张《离婚协议书》。
它此刻夹在一本厚重的病历本里。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
那是第五章时，她从积水中捡起，随手塞进包里留下的痕迹。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那里。
不再是一张白纸。
也不再是撕碎的残渣。
它是证据。
是陆沉舟过去五年光阴的尸检报告。
她低头看着女儿。
小雨的眉头微蹙。
似乎在梦中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小手无意识地抓着陆沉舟的衣角。
指节泛白。
陆沉舟伸出手。
指尖轻轻拂过女儿汗湿的额发。
动作很轻。
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妈妈……”
小雨在睡梦中呢喃。
声音含糊不清。
带着高烧后的沙哑。
陆沉舟身体一僵。
她屏住呼吸。
等待下文。
这是关键。
如果小雨记得傅景深当晚先去见了谁。
那么那个所谓的“私生女”，就不仅仅是出轨的证据。
而是傅景深精心策划的局。
一个用来转移资产、吞并陆家地皮的幌子。
“爸爸……身上……有味道……”
小雨的声音断断续续。
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
陆沉舟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凑近了一些。
耳朵几乎贴到了女儿的唇边。
“什么味道？”
她问。
语调平稳。
没有起伏。
像在询问天气。
小雨没有睁眼。
睫毛颤动了两下。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渗进枕头里。
“香水味……”
小雨小声说。
“不是妈妈的……洗衣液味道。”
“是……冷的……”
说完这句话。
小雨再次陷入沉睡。
呼吸变得均匀。
陆沉舟坐直了身体。
背脊挺得笔直。
冰冷的香水味。
不是那种廉价的花香。
而是一种带有侵略性的、冷冽的雪松调。
这种味道，陆沉舟很熟悉。
它在傅景深的西装领口出现过无数次。
但以前，那上面总是混合着家里的柑橘沐浴露香气。
那是陆沉舟选的。
为了掩盖他身上的烟草味。
而今晚。
那股雪松味浓烈得刺鼻。
盖过了一切。
说明傅景深在那之前，接触过另一个女人。
或者，去过某个特定的地方。
那里弥漫着同样的气味。
陆沉舟低下头。
看着手中的病历本。
封皮上印着医院的Logo。
有些褪色。
她翻开一页。
抽出那张《离婚协议书》。
纸页发出轻微的脆响。
在寂静的病房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协议书的右下角。
有一个红色的印章。
那是法官今天上午盖上去的。
归档章。
意味着这份文件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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