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消防通道的铁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像某种巨兽在门外喘息。
陆沉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手里捏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它已经被撕成两半。
边缘参差。
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此刻，这两半纸片正安静地躺在她的病历本夹层里。
那是第五章留下的痕迹。
也是第六章法官盖章前的最后形态。
现在，它即将迎来最后一次物理形态的改变。
不再是纸张。
而是呈堂证供。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电流滋滋作响。
陆沉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傅景深发来的那条短信。
“求。”
后面跟着一个跪拜的表情符号。
她指尖悬在删除键上。
停顿了一秒。
然后按下。
清空回收站。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没有复仇的快感。
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疲惫。
就像跑完一场马拉松。
终点线就在眼前。
但她已经不在乎奖牌是什么颜色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公关团队的消息。
“陆小姐，舆论风向变了。媒体暗示您冷血弃夫，利用孩子逼宫。请您考虑家庭和睦，暂时不要公开细节……”
陆沉舟没回。
她抬起头。
看向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门缝底下，渗进一丝湿冷的风。
带着雨水和泥土的腥气。
还有……绝望的味道。
脚步声近了。
急促。
杂乱。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泥点。
傅景深推开了门。
他浑身湿透。
昂贵的手工西装沾满了泥污。
领带歪斜。
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看起来狼狈不堪。
像一只落汤鸡。
不。
比落汤鸡更糟。
像一只丧家之犬。
他的眼睛红肿。
那双总是精明的眼睛里，此刻竟流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绝望。
那是恐惧。
对失去控制的恐惧。
对股价崩盘的恐惧。
对丑闻曝光的恐惧。
陆沉舟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平静。
冷淡。
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你来了。”
她说。
声音很轻。
被雨声淹没了一半。
傅景深喘着粗气。
眼神躲闪。
不敢直视陆沉舟的眼睛。
他手里紧紧攥着车钥匙。
指节泛白。
“沉舟……”
他的声音颤抖。
带着哭腔。
“我们谈谈。为了小雨。为了这个家。”
陆沉舟没有动。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病历本。
封皮已经被雨水打湿。
边角卷曲。
她翻开第一页。
里面夹着那张被撕碎的《离婚协议书》。
碎片整齐地排列着。
像是被精心修复过。
但裂痕依然清晰可见。
“家？”
陆沉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语调平稳。
极少使用形容词。
像是在宣读判决而非表达情感。
“傅景深，你管这叫家？”
傅景深脸色一变。
他向前迈了一步。
试图靠近陆沉舟。
“那天晚上是个意外！我只是……只是去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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