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市中心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入口。
卫驰的膝盖已经麻木了。
积水混着泥污,浸透了他那条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西裤。冰冷的触感顺着布料渗进皮肤,像某种缓慢腐蚀的毒药。但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车窗上。
车窗后,林婉坐在那里。
米色风衣裹着她单薄的身躯,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时,他亲手刻下日期的那支笔。
此刻,它只是她清算这场婚姻的工具。
“林婉!”
卫驰的声音嘶哑,带着雨水的潮湿和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像灌了铅。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刺痛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绝望。
车窗缓缓降下。
林婉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
那是《婚内财产分割确认书》。
第一章里,它是静止的威胁;第二章,是被拒绝触碰的禁忌;第三章,被雨水打湿一角,象征体面受损;第四章,被他强行塞入对方手中,完成物理传递;第五章,被她折叠收起,成为秘密的载体;第六章,现在,它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腿上,等待最终的审判。
“你起来说话。”林婉的声音很轻,穿过雨幕,清晰得残忍。
卫驰咬着牙,用双手撑住湿滑的地面,一点点撑起身体。西装外套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曾经高高在上的卫总,此刻像个狼狈的小丑。
“那份录音……”他喘着粗气,“陈叙那边,我查到了。只有他的声音,没有你的辩解。为什么?”
林婉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因为我不需要辩解。”她说,“卫驰,你以为我在算计你?你以为我在联合陈叙吞并你的公司?”
“难道不是吗?”卫驰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余刚那个时间点,转移资产的动作,还有这支笔里的录音……林婉,你太狠了。”
林婉轻轻摇了摇头。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播放了一段音频。
电流声滋滋作响,随后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冷静、专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是林婉的声音。
但不是对着卫驰说的。
而是对着律师。
“只要卫驰签字,资产就归他一半。我要的不是钱,是他自愿放弃控制权。”录音里的林婉说,“这样,那些外部债权人才会相信他已经破产,才会停止查封核心资产。否则,公司会被拖垮,他也活不下去。”
卫驰愣住了。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却冲不淡心中的惊愕。
“什么……意思?”他喃喃道。
林婉合上手机,目光落在那份《婚内财产分割确认书》上。
“你不懂吗?”她轻声问,“你所谓的‘核心资产’,早就被你在外面欠下的赌债和高利贷抵押光了。如果不是我提前布局,用离婚假象稳住债权人,你的公司昨天就被封了。”
卫驰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反驳,想怒吼,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他想起了余刚在拉扯他时,偷偷看了一眼手表的那个动作。
那不是确认时间,那是确认债务清算的最后期限。
他想起了林婉接过文件时,嘴角那一抹如释重负的笑。
那不是胜利的喜悦,那是劫后余生的轻松。
“那你……”卫驰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签?为什么要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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